北郊夜里竟然也热闹极了。数十个擂台之外围了一圈客栈,客栈之外又围了一圈,形成了一条环状的街道。沿街而走,花酒糕点、热食冷冰、彩灯小串、射覆投壶,目不暇接。
来来往往的都是四面八方前来参加灵武试的人,一应俱是习武的年轻子弟,欢声笑语,分外喧嚣。
林惊寒一身红衣,眉目清绝,擦身而过引来不少人回眸,又响起絮絮笑语。
伏晚烟只在这些方面不吝啬魂力,给自己开了六窍,站在人海中,还仗着别人看不见魂体,看见什么新鲜玩意都要凑上去闻闻摸摸。若不是偷摸在林惊寒身上留了印记,她早不知跟丢多少遍。
玩够了,她转进死角凝实了魂体,去找林惊寒:“喂,走这么远了,吃的呢?”
今夜此行定不寻常,林惊寒这小子出门吃饭还要佩剑,伏晚烟却无心看热闹。俗尘烟火里走一遭,她现下只想早早吃进温热的佳肴。
她突然冒出来,林惊寒侧了身躲开,见到人才笑了笑:“去酒楼吃。”
好在红尘酒楼已经不远,这段路也是人最多的地方。二三十步之外可见一群男女排了长队,满脸憧憬或好奇地等待着,走近了便听见队伍末尾几人交谈。
一带了抹额的男子说道:“没想到,在此小城竟有也有精通命理的道长!”
“我看未必,”与他同游的女子明显不赞同,“靠着歪理邪说坑蒙拐骗之人不少。且自从金陵城那位道长一卦千金,还得林城主礼遇之后,不少富商巨贾趋之若鹜。那黑白两色衣霎时便在各处冒出来,瞎眼的、瘸腿的道长们不管能算几分,都打出一卦千金的名头,偏偏有真本事的少,故弄玄虚的多。”
另一稍年幼的姑娘问道:“姐姐,如此多人来找这个道长算卦,那他是不是有真本事的?”
“我觉得有,不然他怎敢在此地摆摊子。想想来这的都是些什么人?要知道骗了我们,遭一顿打事小,惹怒我们背后的家族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抹额男子昂首道。
注意到林惊寒的目光在此停留许久,伏晚烟明了:“你来此地是为了这位道长?那你自便吧,前方就是红尘酒楼了,我去里边等你。”
林惊寒给她塞了一锭银子,叫她好等,便自去排队。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到林惊寒。道长眼蒙黑布,含笑着请他将手放在案上。四周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这道士容颜清秀,两色衣黑白如阴阳二相,确实似世外高人。
林惊寒从善如流地跪坐在蒲团上,任他看手相,却意有所指地开口:“近日城中大事已经解决,还未多谢张道长点拨小子。道长神机妙算,我实在佩服。”
道长摇摇头:“神机妙算不敢当,贫道卜算天赋不佳,卦象时灵时不灵的,出门在外都不敢报出师父的名号,怕堕了他老人家的名。”
“道长说笑了,您一卦千金,给王老六算那一卦却分文没收,实在是心善。”
“哦?”道长抬眼看他,“你是在怪我不肯直言?”
林惊寒:“怎会?小子浅薄,却也知晓命理一道测算艰难,涉及诸多因果。道长窥探得天机,也是给那些苦命人一线生机。”
张宿道笑得意味深长:“天机不可泄露。有些因果,贫道命硬担得起,就是不知别的人担不担得起了。”
“道长所言太过晦涩,小子不懂。”林惊寒说,“我这手相,道长可看出什么来了?尽可开口,小子别的没有,只有些小财。”
说完,他一挥手,桌案上便出现一只小箱,掀开后竟是黄金。
围观的众人不懂他们在打什么谜语,看到那一箱子黄金时纷纷哗然。
“卦言已经说完了,请下一位。”张宿道笑了笑,也一挥手将那箱子收了起来。
“不是!他说了什么啊?”林惊寒右边一抱着剑的少年人咋舌,瞪大眼睛看他,“我刚刚从头听到尾,什么也没听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