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悬刀

……等等，香、幻、分身、残影？

林惊寒心中浮现一个猜测，他提气再次一剑朝桃君前胸刺去，却见桃君迅速一脚后撤、侧身躲过，速度快到又出现残影！

这在林惊寒预料之中，他眼神一凛，剑锋即将错过残影的瞬间改变攻势横扫出一剑！

锵——

千钧一发之际桃君以扇挡剑，剑刃狠狠擦过扇面发出刺耳尖声。

他一击又不成，眼看着就要输了，众人皆喝倒彩。

林惊寒却看见在强振之下，那扇骨抖落出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

原来如此！

他来不及再想别的，桃君挡住剑后反手一个扇刺。

消耗巨大的林惊寒反应迟缓了一瞬，被那尖锐的扇缘自上而下划伤大半个背部，血淋淋糊满了衣衫。

林惊寒闷哼一声转身以剑格挡桃君斜挥过来的第二扇。

蓦地，他对上一双微眯起来的桃花眼。

只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桃君已经知晓他发现玄机了，决不会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了，放手一搏又如何！

“大道青天，小乘自然……”

林惊寒强逼自己默念《九经》心法，静心明真。

那厮桃君施展步法疾步而上，近身后猛地跃起将扇作刀照着林惊寒的头悍然下劈！

在众人眼中，红衣人似乎放弃挣扎一样呆立在原地。

林惊寒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此外所有一切霎时化作虚影，惟有朝他攻来的桃君，竟全然不顾那扇刀！

任由扇刀离他越来越近！

五寸。

《九经》心法在寒毒发作时不知念了多少遍，早就已经不用回忆便能脱口而出。林惊寒口中默念心法，浑然无我无物。

苍白的面孔和染尽了血的绛红衣，使他如一座陈旧庙宇中褪色的神像。

三寸。

桃君双腿腾空，眼神凌厉，握住扇柄的手稳而紧。上了擂台，便生死不论，听天由命，这道理没有人不懂。

今日他就是将这小子弄死在擂台上，澹云城城主来了也不能说他半句不是！

一寸！

极速的心法运转下，眼中原本模糊晃动的诸多残影慢慢合于一身。

眼眸中倒映着近在咫尺的锋利扇缘，林惊寒猛地握紧长天剑。

就是现在！

长天剑法第一式，空山新雨！

林惊寒急急退后两步，向后虚晃使上半身正正好躲过扇刀。而后右腿猛地收势，借力完成侧翻再挥出一剑！

桃君眼中浸出一点轻蔑的笑，又是这招？

他身轻如燕，动静自如，在剑扫之前后仰躲过剑锋，而后便要起身使用身法反制。

却见林惊寒的招式没有丝毫停滞！

他双脚往地台上一蹬，借着横扫姿态的动势突然向前翻身劈出一剑！

“……第二式却不行，前半招飞流不够大开大合，后半招入河收势时腰身太过生硬，还得再练。”

桃君瞳孔骤然缩小，慌忙将本来要起身变换步伐的准备改成侧步，险险躲过那一剑。

然而他却没想到对手竟然还能继续！

“前半招不够大开大合，我就借势而出。后半招腰身生硬，我便在回旋的同时跃起一掌。”

只见林惊寒旋身跃起，同时持剑横扫，恰恰冲着桃君的脖颈去！

什么！？

霎那间，剑锋带着寒凉的晨风无限逼近，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桃君瞳孔颤动，却四肢痉挛，动弹不得，更遑论说出认输的话！

那把轻剑却堪堪停住，只在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剑的主人浑身是伤，血衣破烂，持剑的手却稳稳停在半空中。

林惊寒盯着他的眼睛，从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赢了。”

一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桃君没想到以他的修为和身法竟然还能在灵武初试遇到如此对手。

更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病秧子和妖孽如此、如此不要命！

简直是疯子！

“你赢了、你赢了，我认输。”桃君小心翼翼地挪开，使自己的脖子远离那把剑。

闻言，林惊寒无声勾唇一笑，又很快落下唇角，神情漠然地收回长天剑。

他们此战虽然胶着，却因为都属于“快”，这一局仍是三个擂上结束最早的。

负责这一擂台的裁决立即宣布：“此战，澹云城林惊寒胜！”

“呵，不过是靠诡计取胜罢了。若不是一直藏着一招，他怎么可能赢？”正对着擂台的华服姑娘恨恨地将手中锦帕丢在地上。

一旁的侍女弯身去捡帕子，附和道：“姑娘说的是，那林惊寒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有些小人行径也不奇怪。”

听到此话的人犹疑道：“这林惊寒似乎赢得确实不怎么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