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呵。”华服姑娘冷笑一声,抱臂而立。
只见擂上惟有轻伤的桃君婉拒了医治,无视周遭目光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抬头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方才附和的男子霎时惊疑道:“桃君!你、你难道是长安城周庄的周老板?”
周老板伸出一只涂了蔻丹的玉手,摸了摸桃君美丽的面庞,又乍然打去一巴掌,轻斥道:“废物玩意儿!还不快滚开,在这待着也是丢人现眼。”
桃君低眉顺眼地跟在她和侍女身后离开。
桃君下了擂,裁决犹豫地看了一眼林惊寒,还是询问道:“林公子,可需要给你叫大夫来?”
林惊寒向来不喜欢在不该逞强时逞强。
他环视过赛场,目光掠过站在剑下发愁的孟季和欲上又止、似乎在经历强烈思想挣扎的李亦菱,看向正对面坐在屋檐上悠然沐浴晨光的晚烟前辈。
最终他还是接受了裁决的好意。
裁决呼出一口气,赶忙找大夫来瞧,回来时却只有那年轻药师跟在身后。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尚老说你的伤不算严重,让薛药师来给你敷些外伤药便可。”
林惊寒:“哦。”
看台上诸位将这局比试尽收眼底,此时神情各异。
慕夫人含笑将其余人的表情都看一遍,首先开口,却是针对赵副城主的:“赵副城主,没想到澹云城林城主的大公子竟也是天资聪颖呀。”
“哪里哪里。”赵副城主讪笑着道,“小儿无状。先前惊寒病体难愈,城主便只让他好好将养着身子。”
“真是少年英才啊。”邵城主抚掌而笑,“如此天赋,却自小锁在深宅之中,实在是可惜了。”
“哦?邵兄此话怎讲啊?”慕夫人疑问道。
邵城主神色犹豫,邵冠显适时插嘴道:“爹爹不好当着各位城主的面说澹云城城主的家务事,小子便斗胆为诸位大人解惑。
“林惊寒四岁丧母,又身患体弱之症多年不得解。澹云城主在发妻离世后立即抬了妾室,那一双女儿与惊寒同岁,后又生了小公子林瑜。一家人和美,却将林惊寒养在城外,衣食俱短,形只影单。”
他叹息一声,千言万语竟在不言中。
其实这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在此时此地,灵武试高台之上,当着四大主城的掌权者与钟鸣学院的三位主事人的面扯开那层遮羞布,便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尤其是邵冠显忽然也一脸犹疑:“此外,我还听闻,澹云城城内有妖祸。”
闻言,方才全程安静无言的古渡城城主古玥出声质问道:“赵副城主,他所说的可为真?”
慕夫人似笑非笑:“哎呀,我道今日是哪里奇怪呢,不知澹云城林城主何在呀?”
“这、这……”赵副城主神色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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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寒尚不知掌权者的争锋。
他的衣裳方才被扇刀划破一道口子,还染了血,现下已经不能看了,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理伤口。
于是便趁着意识还清醒,他跟着药师走下擂台。
药师引着他往红尘酒楼里走,边解释道:“方才主事差人将此楼包下来,暂时作为医治、安置伤者之地。刚刚那位才公子也在这,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在昏睡罢了。”
这年轻药师明显话有些多,林惊寒只觉耳边似有蚊蝇嗡嗡吵闹,胡乱应和着,跟在人后面走进一间黄字。
还算宽敞的空间里放了两张简易的床,他强打起精神,看见其中已经躺了一个人,粗略看去确实是才子。
林惊寒婉拒药师的搀扶,自行倒在床上。神似迷蒙间,感觉到衣裳被撕开、伤口被抹上药草。
药师见他脸色泛红、双目迷离,连忙去探查:“诶!你怎么、你怎么额上发热、身子发冷呢?”
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顿时六神无主,犹豫要不要去找尚老。见林惊寒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他咬咬牙跑出去找人了。
林惊寒在比试中耗尽体力,心脉中玄气也跟着主人一样可怜兮兮地虚弱至极,经脉中寒气四处冲撞,他只觉如坠冰窖。
什么灵力,什么寒毒,都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林惊寒从空间戒中拿出一件狐裘盖在身上,又取出一只拇指大的白色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便直接放进嘴里。
他终于还是细微颤抖着缩回狐毛里,昏迷过去了。
伏晚烟久违晒了会晨光,忽然发现林惊寒不见了。
好在她仍感受到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未消,人还活着。
活着就行。
伏晚烟循着印记进入酒楼之中,往厢房走,却刚巧见到两个人站在门外,其中一个还分外眼熟。
她盯着人看了一会,终于想起是半月前的除夕夜见过一面。那时她借着香火之力重塑肉身,神魂却还没清醒,梦中游魂一般遵循本能去找吃食了。
眼前这位蓝衣公子便是那夜与林惊寒同游之人,还好心帮她付了饭钱。
唐小风好以整暇地打量背靠在木墙边的萧晓,好笑道:“怎么了?我们萧二公子难道也心慈手软了?”
一贯脸上带着笑的萧二公子此时冷着一张脸,眼睛盯着他,一语不发。
唐小风余光往厢房里一看,啧啧摇头道:“那林惊寒可是没有犹豫就将你给他的‘解毒丸’吃下去了,这份信任……萧二,你心软了?”
“啪!”
萧晓仍是面无表情,抬手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力度之大,唐小风被打得偏开脸。
萧晓轻蔑道:“萧二也是你能叫的?”
唐小风霎时眼神怨毒似要动手,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他最后还是点点头,称“是”。
“那么,萧大人——行主给您的时间不多了。此时乃是天赐良机,您为何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