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身服织金团龙纹赤黄龙袍,已在龙椅上坐好,眼睛盯着众人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寺人唱礼,诸臣伏地高呼万岁等词,陆清嘉咬咬牙,也顺从跪下。
初上朝时,陆清嘉是花了两天时间练习克制,才能在此时忍住不跪灭家仇人的想法。
然后便是免礼起身,诸臣奏日常政事,某省某事某省某税等等。
待四个官员上奏完,陆清嘉偷偷瞥见陆瑾已有疲态,就听梁侍郎之子给事中梁昭朗声上报,在这空旷的大殿上显得格外清楚:
“臣近来收密奏言京郊柳桥庄等地水淹百姓田产,又闻南潮河河道瘀堵失修,泥沙淤积,行水不利。”
陆瑾听至此处时皱眉,陆清嘉心下安稳。
又听梁昭道:
“本来城西皆赖南潮河泄水之功,如今河道失修,又被贵族富户侵占,泥沙淤积,疏通不力。”
“若哪日城西又需泄洪,陛下!何其危难,恳请赈灾抚民,重修南潮河河道,彻查其疏通不力,下令各贵族重修园林,还河于民。”
梁昭说完,众大臣皆不言语,殿上朱紫官袍之中谁人不知南潮河畔园林人家非富即贵,显赫非常。
此时工部官员上前禀奏工部重修河道运河并未将这段囊括在内,是因为柳桥庄业已落寞,少有商来。
陆瑾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让工部官员退下。
户部侍郎又上前来,只言:
“重修河道,流通南潮河于税收小有裨益。”陆瑾点点头,让他退下。
“怎么无人说话了?都成哑巴了?”
陆瑾胡须花白,正能垂到前襟,他站起来,捋着胡子来回踱步,堂下还是无人敢应。
诸臣沉默半晌,陆瑾正要说话,中书省左丞相钟德约以为该修,上前进了言,他发须花白,老态龙钟,说话不紧不慢。
“那依钟左相看,这事儿何人合适?”
陆瑾走下台基,站在钟德约面前,眼神在面无表情的群臣脸上扫过去,众臣眼睛大多往下垂着,谁也不敢主动应了这差事。
“臣不知。”
钟德约一拱手,又退下了。
“臣以为,必当派宗室亲王主理。”
御史台官员上前又道。
“有理,那就……命江卿主理此事。”
陆瑾又朝群臣列队走近了几步,眼神定在了中书员外郎江全善身上。
诸臣如蒙大赦,又听陆瑾道:
“晋王佐理监督,工部分派官员监理运河及河道事,依令协作。”
晋王出列应了差事,工部一位得力的侍郎上前也领了差事,再没人上奏,这才退朝。
陆清嘉早知这次匆匆弹劾还未查明,还罚不到太子等人身上,若是下次查明了报上来指名道姓的,她倒要看看陆瑾罚不罚他们?
此时太子宣王正求了郑瑾召见,在他的寝殿里说话。
太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来装可怜了,若让陆清嘉听见就只剩下无语了。
太子总爱装可怜,每次有点大事小事就拿手下人挡枪,东宫的小官小吏们好不倒霉,摊上这么个太子,小官小吏们轻则被撤了官职,重则不是被发配充军,就是被砍头了。
宣王也心里明白,跟着太子求见郑瑾,倒也得了便宜,巴巴的来装可怜。
陆瑾宽慰了他二人几句,就打发他们走了,下午他就要驾临汤泉宫了,预备着先早些用午饭。
梁闻秋起床已近午时,也不用早饭,窝在床上不起来。
叶紫上楼来看她,见她盯着窗外出神:
“姑娘怎么了,想出去走走?想吃什么?”
梁闻秋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无事,劳烦你费心了,我一会儿跟你们一起吃午饭,不必单给我做一份,单给我端过来,一起吧,以后都一起吃。”
叶紫点点头,下楼讲给卫二娘听。
陆清嘉刚一回府,许之嫣就派丫头来请,陆清嘉推说公务累人,又去张蘅芷那里了。
她一进门,张蘅芷就遣走屋里丫头婆子,此时屋角一只小火炉上升了只黄铜壶,刚刚滚开,冒出满溢的蒸汽,张蘅芷正要泡茶。
“清嘉?有什么新鲜事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