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抹晚霞,人间几缕炊烟。
云书书觉得,所谓面子,都没有里子重要。
这不,由于路上那一耽搁,计划里的大城是赶不到了。
住小镇,也不错啊!
一分钱不花不要太多讲究。
云书书心满意足地打量着已经被李君虞包场的云来客栈,看一楼柜台处,掌柜的脸和自己一样,已经笑开了花。
“小兰,你尝尝这个,还挺好吃的。”
“谢谢卢姐姐,不过,你身子还虚,这种大荤之物,试个滋味即可,切不可贪食。”
“知道了,好妹妹,我都听你的。”
……
云书书叹气。
美中不足的,应该是这一路上,他都找不到机会和谷幽兰独处,商量下捉妖除鬼的细节和准备。
他可以理解卢氏对谷幽兰的依赖与信任。
毕竟,对病人来说,一个大夫既愿意听自己说一些别人都不愿意相信的疯话;也能用药物针灸让自己心神安宁;还是个女子,处起来没有任何顾忌;还长得好看,亲和力MAX。
略微头疼地看着卢氏拉着谷幽兰越聊越欢,云书书冲李君虞苦笑。
“李兄,在下实在不胜酒力。”
许是喝多了酒,李君虞眼睛亮亮的,看上去有些兴奋。
“云兄不要客气,我们继续!”
“真不行,再喝,就要醉了!”
“无妨,夫人喜欢小兰妹妹,我和云兄,亦是相见恨晚。今晚,定要与兄把臂同游,不醉不归。”
游哪?
外面黑灯瞎火地,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在屋顶看星星吗?
云书书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
“李兄真不怕,今晚那鬼再出现?”
“云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岂不闻,子不语怪力乱神!再说了……”
李君虞满不在乎地摆着手。
“若真有,这些天,这鬼害谁了?实不相瞒,家中太夫人盼孙心切,夫人的心理压力很大,所以,我才顺着她,带她四处走走,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
这番话,对照先前莺儿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但结合所见所闻,云书书还是从中总结出了几点:
第一、这鬼目前暂未害人。
第二、只有卢氏和李君虞见过鬼,但李君虞说他没看见。
第三、今晚这酒,后劲十足,定是加了料。
意识到这一点的云书书“啪嗒”一下,醉倒在案上,眼前只有李君虞不断放大的脸。
“云兄?云兄?”
……
一盏茶的功夫,云书书已经被送进了客栈的上等客房。
有人替他脱去靴子,盖上被子,动作轻柔。
“谷姑娘!”
这是李君虞的声音。
“抱歉,没想到令兄果真不胜饮,偏偏本家的酒极易入口,后劲绵长。”
“李公子客气了,都是家兄不争气,好饮贪杯,怪不得别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被迫装醉的云书书感觉谷幽兰忙乎完自己,又被卢氏唤走了;周遭还有下人忙碌的脚步声,再一会,门关了。
但一柱香后,门又开了,有人轻唤:
“云兄?云兄?”
口齿不清地呓语着,云书书感觉来人自门口走到床前,正细细打量他。
“喝……我们再喝……”
被迫飙出一百二十分演技的云书书屏住心神,内心保持着和流云剑的沟通。
良久,脚步声远去,门关。
云书书没有动,眼睛也没有睁,他只是静静地,竖起耳朵听。
万籁俱寂,唯有虫鸣。
不知哪里的风,自窗隙间吹进来,凉凉的。
后脖颈,也有点凉凉的。
心理作用吓死人啊!
再等了片刻,云书书悄悄睁开眼睛,没有动。
待已经完全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确定屋内无人后,他才一个翻身,跳下床,略微活动下身体。
接下来,是去找小兰呢?
还是去盯蓄意灌醉自己的李君虞?
云书书思索了不到三秒。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小兰,不要怕,哥哥来啦!
……
打开包袱,取出夜行衣,戴上蒙面巾。
云书书顶开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木窗,确定四下无人,一纵身,跃进漆黑的夜。
今夜无月,星光暗淡。
在黑暗中的屋脊与大梁上潜行,云书书游刃有余。
凭着自己对客栈设计的精准判断,以及杵在门口昏昏欲睡的莺儿,云书书断定,卢氏和谷幽兰,就在前面那间房!
问题是,谁睡觉还留灯啊?
房子很大,是个套间,外间留给服侍的丫鬟侍女,内里住的才是主家。
云书书绕了好一圈,才找到一扇未关严的窗,撬了撬,可行!
屏住呼吸,缩成一团,跳进去。
“我?$&#%^*……!”
再次自行进行消音处理,云书书在心里疯狂吐槽:
谁xxx在窗下放一桶洗澡水,这么冷的天,不凉吗?
好在自己身手敏捷,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地拧了拧身子,错开了。
代价就是,闪了腰!
扶着老腰,云书书跳了两下,方才跳上梁柱,躲进角落阴影里。
……
烛火,摇曳。
窗纱纸上映出谷幽兰和卢氏的身影。
“卢姐姐,时候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