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阻挡女鬼攻势的,是乱七八糟一堆符篆,都是云书书从李君虞马车上悄悄搜集来的。
符纸连女鬼的指尖都没有碰到,就被空气里的气劲直接崩成了齑粉。
“假货!”
下了如此结论的云书书随后亮出一面照妖镜,换得女鬼一声尖叫。
尖叫的原因不是由于受伤,而是女鬼从镜中发现,匆忙之中,自己竟然把头给装反了。
真是人间惨剧!
最后出场的是一把桃木剑,系着金线,据卢氏透露,价值百金。
剑与女鬼指尖接触后闪了一下光,因此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其中灌注了所谓真气,还是指甲蹭掉了剑上的金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女鬼一张嘴,价值百金大师开光的桃木剑,就直接进了其腹中,连声嘎嘣脆都没有。
实惨!
……
“桀桀桀……”
女鬼猖狂而笑。
“我要吃了你们这些渣渣!”
“不是说,你不伤人吗?”
云书书皱眉。
“怎么都是些虚假情报?反诈APP要不要了解一下?”
回应他的,是女鬼突然激射而出的长舌。
长舌猩红,带着一股腥臭之气,让人毫不怀疑,物理攻击无效的话,绝对还有魔法攻击。
云书书断然拔剑。
剑如长虹,“嗤”地一声,直接削掉了女鬼半截舌头。
被削掉的舌头瞬间消解于空中,使得女鬼仰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接下来,她双目血红,黑发披散,指甲暴涨,五指呈爪状,一把……
挠开窗跑了。
跑了?
借着窗开漏进来的光,云书书探出身子,看见女鬼的确一溜烟地跑了。
“飘得还挺快!”
嘟囔了这么一句,看看室内昏迷不醒的卢氏,与从头到尾镇定自若的谷幽兰,云书书决定……
除恶务尽。
“呔,哪里跑!”
顺着女鬼逃跑的方向,云书书一路追了过去。
……
“穷寇莫追”四个字,就在谷幽兰嘴边,可惜话未出口,云书书便已负剑自二楼窗台跳下,背影潇洒。
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将其胖揍一顿的谷幽兰,只得松开一直暗扣在手中的袖箭,先将蜡烛点燃,再回头,去看卢氏的情况。
这时,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这么大动静,李君虞去哪了?今晚,他又为何要灌醉云书书?
“你不怨,他就这么丢下你吗?”
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背后幽幽响起。
室内的温度,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急剧下降,谷幽兰甚至看见脚底,有薄雾浮起。
“说好了,会保护你,念着你,不让你伤心。约定了八年后,君娶高门,妾入古寺,一生欢爱,皆尽于此。为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为什么,就不能信守誓言呢?”
随着女子的自言自语,谷幽兰不敢动。
因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正搭在她的右肩,让她整个身子,都感到彻骨清寒。
如同被冻僵的人一般,内心清明,肢体僵硬,无法动弹。
女子的手,顺着肩,贴上了谷幽兰的脸,细细描摹。
“当真一副好皮囊!”
“你莫怕,你虽美,我亦不差。更何况,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十郎,你说呢?”
你说呢?
谷幽兰终于见着了李君虞,也看清了身后女子的长相。
与卢氏不相上下的年龄,与卢氏不相上下的美貌,比卢氏更温婉柔媚,比卢氏更盛装打扮。
就是,身上的敛服,有些刺眼。
苍白的面色和周身的阴寒,也在时刻提醒她,人鬼殊途。
“小玉!”
就在女子绕过谷幽兰,走向卢氏之际,李君虞仓皇开口。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复翩翩公子的形象。
他的声音亦有些暗哑,似鼓足了勇气,又似心有余悸。
他站在门边,竭力倚着门,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月儿……她是无辜的。”
“无辜?”
女子喃喃自语,继而轻笑。
“那谁有罪?十郎,你有罪,你该死,可是,我舍不得呀!”
李君虞痛苦地闭上眼睛,垂下头。
“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弄一堆赝品法器来糊弄你的月儿,和高僧大师谈佛论道却避而不提鬼怪,在下人面前千般遮掩。十郎,你这般护我、怜我,我又怎忍心伤你?”
女子每说一句,李君虞的头就低了一分。
说到最后,谷幽兰已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见他痛苦纠结的声音。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所以,现在,你就要乖乖的。等我成了卢月,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女子的手,已经触到了卢氏的头皮。
许是觉得太过阴冷,卢氏悠悠转醒,一睁眼,就见到了门边的李君虞。
她惊喜万分。
“十郎!”
……
逃命的鬼与追赶的人,究竟谁更快?
夜色中,云书书见前方那一道隐隐约约的白影子,似飘忽又似蹒跚的样子,不禁心中一动。
“累了,累了,追不动了!”
停下来,站在原地,云书书故意抱怨得很大声。
风,将这番刻意的话,直接灌进了女鬼耳中。
女鬼身形明显一顿,然后,开始原地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