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说起呢?”时彻想了想,“就从我知道他的存在开始吧。”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炽热的午后。
彼时,时彻十四岁,站在曼谷老城区的街边卖香料。周围街景破旧,广告牌杂乱,街边摊位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热带水果和廉价小商品。摊贩和气的吆喝声与摩托车卷土而过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
时彻凭借着经验,迅速又敏锐地分辨出当地人和游客。突然,一个中年男人闯入了他的视线。男人走路带风,眉眼间透着几分压抑。那人的相貌一看就是华人,而且体态不凡,纯手工定制的西装低调显身份,手腕上那块价值一百二十万泰铢的名表更是格外惹眼。
这人不是来旅行的,而是来出差的。对这类人下手,最合适不过。
时彻挽着竹篮,走到男人面前,用温柔娇俏又带着空灵美感的声音开口,“先生,要买香料吗?”
时彻说的中文,男人不喜欢这种有备而来的打扰,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眼前的女孩,一头波浪长卷发上簪着两朵金花,紫粉色的印花裙勾勒出清新灵动的少女感。
他本不想理会,可女孩不气馁,拦在他面前,满含期盼的漂亮眼眸与他坚毅生冷的目光撞了正着。时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双眼睛……
男人愣住了,目光复杂地盯着时彻的眼睛,他突然想亲近,但又恐惧亲近,然后掏出黑色万宝龙钱包,买了一包香料。
时彻回到家,踏入房间时随手摘掉头上的金花,扯下假发,将脱下来的裙子挂到柜子里,然后换上棉质T恤和短裤,小腿外侧的鞭痕还未褪去,那是前几天表演虐童剧目留下的。
那个作品2003年在伦敦、纽约演出引起了全世界关注,并获得了英国奥利弗最佳戏剧奖。时小晴让他排练了十几遍。
她说追求艺术就是需要真实的体验,人才能发现自己是活着的。
每次受虐,时彻都会表演的更生动。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母亲的共犯。他对母亲的纵容和对自己的冷漠,让母子二人一起创作了变态扭曲的艺术作品。
他就是作品的一部分。
时彻随意地坐到房中那张单人沙发上,微微眯起眼,伸手探向竹篮底部的暗阁,取出了五个钱包,百无聊赖地验收今天的成果。
没钱,勉强应付一顿午饭。
这个也不行,最近来旅游的人都不带现金吗?
时彻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打开了最后那个黑色万宝龙钱包。
看到钱包里塞着不是泰铢,而是美元和人民币,时彻的唇角微微上扬。
戴名表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个钱包也不错,不如留下来给妈妈用。
他将今天所得的所有钱都塞进了那个万宝龙钱包里,起身,向时小晴的房间走去。
今天时小晴不在家,时彻心里清楚,她大概又去斜街那破旧的老剧场演出了。那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里,破旧的幕布,斑驳的座椅,每次演出都冷冷清清,没有几个观众。时小晴精神好的时候,总想去那跳上一段,然后郑重的谢幕。
时小晴的习惯是将钱包放到门口木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但时彻没找到。他伸手拉开几个抽屉翻找起来。翻着翻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让他停了下来。这个抽屉,时小晴一直锁着,从不让他碰。
他好奇那个抽屉的秘密很多年了。
鬼使神差的,手指轻轻一动,凭借着娴熟的开锁技术,短短数秒,锁“咔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