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鼓掌庆贺,送上祝福语。
随后,二人并肩向厅前供奉着的三块牌位——杨帮主、赵夫人、林妃,缓缓下跪。
“拜敬高堂——”
起身时,晏邃安握紧了杨洛云的手,看着林妃的牌位,他在心底默默道:“母妃,她就是将儿子重新带回光亮里的人,您可以放心了。”
察觉晏邃安的动作,杨洛云亦紧紧回握。
“夫妻对拜——”
二人含笑注视着彼此,此时此刻,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白露站在一旁,看着眉眼弯弯的杨洛云,悄悄扯起袖子抹了抹眼角。展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侧,轻轻牵起她的手。
阿木叔的声音拔高几分:“礼成——”
厅内安静一瞬,随即便被欢呼声与喝彩声包裹。
敬酒环节比杨洛云想象的还快。不知晏邃安提前说了什么,宾客们没有一个拖沓,端着马帮的酒仰头饮尽,随即催促着他们入洞房。
晏邃安笑着朝众人深深一揖,随即拉起杨洛云便往婚房而去。路过景和与展锋身边时,还不忘一人塞一包醒酒药。
二人尚处于迷茫之中,一转头便被簇拥着喝起酒来。
白露担忧地看着人群中的展锋。阿雅尔走过来,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塞给她一壶酒:“这是我们驼铃商队的果酒,没有云岭十八骑的烈,你要是担心他,便让他喝这个吧。”
闻言,白露感激地冲阿雅尔点点头,拿着果酒就朝展锋走去。
目送她走远,阿雅尔一转身便撞入了赫连鹰的眸中。
“阿云都走了,我们也回去吧。”她亲昵地挽起赫连鹰的手,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
大红喜烛静静燃烧着,映出屋内两个端坐的身影。
杨洛云攥着自己的裙摆,一向淡定自如的脸上透出几分紧张。做足了心理建设,她转头看向晏邃安。
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微红的侧脸……以及,同样被攥紧的喜服。
杨洛云忽然就不紧张了,她捧起晏邃安的脸,语气俏皮:“方才也没见夫君喝多少酒呀,怎么……脸红啦?”
晏邃安呼吸微滞,“阿云方才,唤我什么?”
“夫——君——”杨洛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晏邃安是杨洛云的夫君,夫君!夫——唔唔……”
话未说完,唇瓣便被一片温热覆住。
晏邃安吻得又快又急,全然不给她准备的机会。
呼吸彼此交缠,杨洛云闭着眼,全然包容着晏邃安的侵入。
待快喘不上气时,二人才缓缓分开。
“夫人,该喝合卺酒了。”晏邃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全然没有了往日作为安王时的严肃与冷静。
接过酒瓢,交腕饮尽。杨洛云伸手松开自己的长发,剪下一缕递给晏邃安,又剪下一缕晏邃安的,将两束青丝缠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杨洛云拿出一只小锦囊,把发丝装进去,系好,放进晏邃安掌心:“你收着。”
晏邃安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锦囊,用指腹轻轻摩挲片刻,然后郑重地收进怀中。
喝完合卺酒,收好结发囊,接下来要做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
“你紧张什么?”杨洛云忽然开口问。
晏邃安看着她,隔得很近,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我没有。”
“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杨洛云不打算放过他,弯唇等着他的回应。
晏邃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坦然清笑:“其实,第一次见你穿红装的时候,我就幻想过这一天。想了很久很久……”他的声音有些哑,“真到了这一天,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宫中……不曾教习这些知识吗?”
“幼时太小,自是学不上。待可以学习的年纪,皇兄早就当了皇帝。我自然……没有请教什么。”
杨洛云听得有些心酸,想了想,起身找出一本册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学。”
晏邃安笑着接过,搂着杨洛云的腰倒在榻上。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啪嗒”轻响。她撑起身,低头吻住了他。没有攻城略地的霸道,也不是一触即分的迅速,她吻得很轻、很慢,尝试着一点点触碰。
“看来,夫人学得比我更好。”晏邃安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拢着她的后颈,回应着她的动作。
长发如瀑般垂下,将二人轻轻覆住。
夜色在窗外定格,云骧府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风从峡谷漫过茶林和古道,轻轻拂过骊珠阙的窗纸,像是不愿打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