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达猛地闭上双眼，身体抑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再睁开时，那眼中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风暴——是它！一模一样！

“衔尾蛇”吞噬蓝铃花，教廷最深处的禁忌符号！二十年前它就烙印在他爱徒的后颈！

侍从适时地送上粗糙的稿纸和炭笔。

霜染拿起炭笔，纤细的手指兀自颤抖着，画下的线条歪歪扭扭，充满惊魂未定的痕迹。但她努力地勾勒出一个丑陋的环形，又在环中画了几个潦草、甚至有些变形走样的铃铛形状的花瓣。

虽然简陋不堪，甚至和她刚才的描述略有出入，但那个“环形蛇”和中心“花瓣”的核心特征，在布尔达眼中，已经清晰得如同昭然的罪证！

“是它……就是这个……”布尔达的声音如同自九幽之下传来，冰冷彻骨，带着刻骨的恨意，“教廷的‘净罪之印’……吞噬神之造物归于永恒的象征……他们……他们竟然还在用这个来标记受害者……掩盖罪行！”

他猛地抬头，目光在霜染那张虽然恐惧却提供了关键信息的脸和艾薇莉娅坚毅的面庞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骑士团长身上：

“艾达团长！三年了……伊芙琳不是第一个，那个叫白露的姑娘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绝不是孤立的案件！”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有人……有人一直在利用教廷的暗面力量，在王都，在禁卫森严的帝都！草菅人命，劫掠女子！甚至胆敢动用‘叹息蓝铃花’这等禁物！”

“这背后必是一个在教会内部盘根错节的庞大阴影！其能量……其能量足以令你我窒息！”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身为团长，守护的正是教会和帝国……你真的还要查下去吗？”

窗外雨声急促，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质问。

艾薇莉娅挺直了脊背，她的银灰色短发在烛光下仿佛寒铁生辉。她的目光锐利如初，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怒火在燃烧。

她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带着金色火漆印封的羊皮卷——那是教宗特许她在特殊情况下调阅部分教会非核心档案的凭证，上面的火漆印代表了即使在王都阴影下，也并非无人敢于追寻光明。

“布尔达先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自我穿上这身盔甲，戴上这片绶带起，‘公正’便是我唯一的信条，无论它指向何方。”

“受害者无名无姓，是贵族女子还是平民孤女，于我皆是职责所在！此案涉及皇家禁物滥用、疑似教廷深层阴谋、多人失踪甚至……涉及您昔日爱徒的旧案沉冤！”

“若就此退缩，我对不起身上的徽章，对不起民众信任，也对不起当年无人为其发声的伊芙琳！”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寒冰凝聚的锥，毫不避讳地迎向布尔达那风暴涌动的双眼。

“我需要情报，布尔达先生。所有你掌握的有关伊芙琳案的疑点、教廷内部的传闻、当年教廷派来处理尸体的是何人、任何蛛丝马迹！我也需要你的经验，辨识那些流传于市井，却可能蕴含真相的传言碎片！”

“至于温蒂妮小姐，”她看向霜染，目光虽缓和，却带着保护者的坚定，“她是关键人证，我们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同时，我会立刻派人彻查白露身份、追查嫣红阁背景、追查今日绑架痕迹！而教廷方面那条荆棘之路……由我去趟。我们共享一切线索，彼此照应，破除任何阻拦，将这只毒瘤连根拔起！你……可愿？”

艾薇莉娅的话如同一道清晰的战斗檄文，将三人的命运在此刻牢牢捆在了一起。她伸出了合作的手——尽管是象征性的，她的目光是邀约也是承诺。

霜染悄然屏息，泪痕未干的面颊在烛光下显得楚楚可怜，眼瞳深处却飞速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光——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布尔达眼中那股被点燃的、将一切置之度外的决心。

布尔达布满老茧、仍在渗血的手重重地、无声地拍在紫檀茶案上！没有话语，但那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然和复仇的意志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因疼痛和激动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艾薇莉娅，半晌，从染血的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查！”

这个字，如同投入幽潭的巨石，瞬间击碎了茶室最后一丝表面的平静。

“［系统提示］：布尔达羁绊度+20，当前羁绊值45。”

“［系统提示］：艾薇莉娅羁绊值+20，当前羁绊值60。”

“请玩家再接再厉～”

雨水敲打着窗棂，仿佛也在为这刚刚缔结的、行走在刀刃边缘的危险同盟伴奏。

檀香袅袅，茶香早已冷却，混杂着血腥和雨水的潮湿气息，如同一个新时代的序幕，在这间斗室之内，悄然拉开。

霜染轻轻低下头，用颤抖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应和：

“是……我也……想帮上忙……那位白露姐姐……还有……”她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所有的晦涩情绪，“……我……我也想帮你们找到真相。”

茶室中，烛火不安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