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刚想说是“养猪手册特供套餐”，就看见教室后门闪过个熟悉的身影。陈小禾穿着食堂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踮着脚往他座位这边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看见他望过来，她立刻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转身溜了，白大褂的衣角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

期末考最后一天，林砚舟走出考场时，被陈小禾堵在了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她举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神秘兮兮地往他手里塞：“快，喝口‘状元汤’！”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点桂圆和莲子的甜味，还混着淡淡的姜香。他刚想问这又是手册第几页的配方，就看见她红着脸摆手：“别管手册了，这是我奶奶说的偏方，喝了考得好。”

成绩出来那天，红榜前围满了学生和家长，挤得水泄不通。林砚舟被张磊拽着胳膊往前冲，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了半天，突然听见张磊一声尖叫：“卧槽！林砚舟你进前五十了！48名！你牛逼啊！”

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48”的红色数字，鼻尖突然有点酸。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隔在一层玻璃外，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这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小禾举着袋刚买的橘子，站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她笑得眼睛眯成了条缝，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我就知道你行。走，阿姨请你吃橘子，庆祝你……嗯，庆祝你‘出栏’进度条又推进了！”

橘子的酸甜味在舌尖炸开时，林砚舟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那些熬不完的夜、算不出的题、被嘲笑的瞬间，好像都没那么难了。他低头剥开另一瓣橘子，往她手里塞，看见她指尖沾着的橘子汁，突然想起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养猪手册——或许，手册里真正的秘诀，从来都不是什么营养配方。

那天傍晚，他路过食堂时，看见陈小禾正趴在打菜窗口的台子上，对着本摊开的笔记本写写画画。他悄悄走过去，看见封面上写着“养猪手册进阶版”，第一页是他的名字，下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

“1月5日：数学小测65分，需补充核桃×2

1月12日：物理实验课被老师夸了，奖励红枣×5

1月20日：期末考48名！今日加餐：红烧排骨一大碗！”

最后一行后面，画着个举着奖牌的小人，旁边用红笔写着：“距离188cm还有23cm，加油！”

林砚舟站在窗口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寒风卷着香樟叶落在他脚边，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