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远处,脱轨倾倒的列车外,正进行着一场决定着许多条性命的对抗。
上弦之叁猗窝座已经很久没遇到让他这么感兴趣的人类了,可惜这个人类太过死心眼儿,完全是块木头,不懂永恒的生命对于攀登武道巅峰来说多么重要。
真遗憾,本来可以打个痛快的,可惜天就要亮了。
再尝试一下吧!就算不成,痛痛快快地结束也好!
“你果然还是变成鬼吧杏寿郎!”他兴奋地呼喊着展开术式,“和我永远战斗下去——”
忽然,敏锐到近乎极致的神经让他脑中警铃大作,当机立断向后急退,几乎是他刚刚退避,方才落脚的地方苍蓝的火光闪过,在他和炼狱杏寿郎之间划开一道界限。
什么人?!
来人高而瘦削,身穿鬼杀队的制服,外面披一件樱花图案的羽织,海藻一样微微打着卷儿的发丝间露出比常人细长的、鬼似的尖耳朵,冷淡的三白眼显得整张脸阴郁得好像刚从丧仪上回来。
炼狱杏寿郎紧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些,立刻又调整呼吸保持高度警惕,提防着其余变故,对手毕竟是上弦,就算有两个柱也不能轻敌。
“你也是柱?”猗窝座翕动鼻翼,露出一丝微笑,“不对,你是鬼吧?”
“樱柱,龙崎幸司。”幸太郎召回飘飞的火星儿,看向他刻着数字的眼睛,“终于又碰见上弦了。”
“拿着日轮刀的鬼,倒是有趣……等等,我好像听说过你,”猗窝座歪歪头,想起了童磨的啰嗦话,“帮助人类的鬼,你和童磨——上弦之贰交过手,对吧?”
“和他确实有点儿过节,现在再遇到的话不一定会输呢。”
要让他跪下哭着向香奈惠小姐道歉。
幸太郎想着,侧转刀锋挡下猗窝座的攻击,偏脸看向翻身退开的猗窝座:“还在说话就突然发作,太失礼了吧。”瞥了一眼已经发亮的天边:“还是说,急着躲回阴影里?”
“怎么,想耗到太阳出来同归于尽?”猗窝座站直身子。
“试试不就知道了。”
“柱都是你们这种死脑筋的家伙吗?”猗窝座的视线在幸太郎和炼狱杏寿郎身上逡巡,“要是日出推迟一小时,倒是能和你们打得尽兴些。”摆开攻击的架势:“可惜时间紧张,我要马上杀了——”
“等一下,”幸太郎打断他,“机会难得,我想问你一件事。”
对于感兴趣的强者,猗窝座是挺有谈兴的,挑了挑眉:“什么?”
“你认得一个叫蝉叶的鬼吗?大概这么高,”幸太郎在胸前稍低的地方比划一下,“眼睛圆圆的,很漂亮,说话很活泼,拥有能把水变成酒的血鬼术。”
猗窝座稍微翻了翻记忆:“没印象。”突然消失在原地。
咦?
本能横过刀挡下已经近到身前的冲击,几乎是不假思索爆出了苍炎,幸太郎头一次感受到战斗的压迫。
还好来得及用【小袖】保护刀不被火焰熔化。
【樱之呼吸·贰之型·落樱流水】
野太刀的刀刃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却落了空。
幸太郎有点儿意外,进入鬼杀队这么久,老实说杀鬼对他来讲是最轻松的部分了,除非时间宽裕他想稍微练习一下平时用不到的剑型,不然很少有砍空的时候。
打起精神来,既然要做这份工作,遇到很强的对手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没有时间退缩了,如果在这里绊倒会连累杏寿郎君他们和火车上的乘客的,遇见上弦是很难得的机会,一定要砍下对方的头来!
幸太郎给自己打气,聚气凝神再次挥刀。
与此同时,猗窝座也在试探幸太郎的底细,操纵火的血鬼术配合日轮刀确实有点儿麻烦,但这个人和用火的剑型的杏寿郎完全不一样,从他身上感受不到火的炽烈和灼热,没有那种对抗的压迫感。
与其说是火,不如说是燃烧的水。
和杏寿郎不一样,你不是喜欢有来有回过招那种类型啊,看你这种完全没有锤炼痕迹的身体就知道,应付不来吧,幸司。
几个回合下来,猗窝座就对新对手的弱点了然于心。
【破坏杀·空式】
两个柱啊……
有点儿麻烦,不过作为对手很不错。
不是想要保护弱者么?那就先杀了你们,再杀车上那些人。
猗窝座凭借着罗针定位斗气,瞬时接下对手的每一招,同时回敬力道极大的高速连击。
与此同时,幸太郎这边算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拉锯战,进入鬼杀队也有四年了,虽然下弦也杀过几个,但都算不上什么苦战,更别说像被人类欺凌那样挨拳头了,面对这种朴实又恐怖的攻击简直梦回在花街当杂役的时候。
果然上弦跟下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啊。
不行。
他尽量冷静地用【柒之型·眩樱残红影】高速游走躲避正面攻击,试图找到对方的弱点,却只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不行,这个人不仅是上弦,还是个武道家,双方都是鬼五感上没有优势,再这样畏手畏脚下去根本赢不了这种为格斗而生的家伙。
我不是打架那块料。
先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