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动。
过了许久。
她终于攒足了力气,转过身,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环住了他的腰。她闭上眼,喃喃道:“慕容湛……有你在,真好。”
慕容湛低下头,鼻尖埋在她馨香的长发间,深深吸了一口,低声道:“那晞儿便永远留在本王身边。”
戚云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我们……真的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嗯。”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戚云晞忽然抬起头,指尖在他胸膛画圈,一圈,又一圈。动作渐渐慢下来,停住了。
“……我一直想知道,”她声音越来越轻,“你的腿,究竟是真的伤了,还是……一直骗人?”
慕容湛垂眸看着她,那双凤眸似笑非笑。良久,他握住她作乱的手,道:“是真的废过,苏院使说若不好生将养,兴许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湿寒入骨的时候,疼得连床都下不了。不过现在已无大碍了,再养个一年半载便能痊愈。”
戚云晞忽然想了什么,指尖滑向他后腰的旧伤处,轻轻按了按,“是这处落下的病根吗?”
“嗯。”慕容湛低低应了一声。
戚云晞沉默了一瞬,又道:“所以……你一直坐轮椅,不只是在养伤,也是在追查当年暗算你的人?”
慕容湛轻笑出声,顺势揉紧了些:“晞儿,果然聪明。不过……幕后之人,本王心里早有数了。只是至今没有攥住确凿证据,贸然不得。”
他低下头,道:“现在,只差晞儿陪本王,慢慢收网了。”
戚云晞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当初耍了点小聪明,以为能瞒天过海,没想到,终究还是成了王爷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顿了一瞬,指尖在他伤痕处点点,“王爷,若是你从始至终从未心悦我……是不是待到大局落定,我便是像一枚废子被舍弃?”
慕容湛:……
这丫头是打算要同他算旧账了。
“晞儿从前确实是棋子,但本王没打算舍弃。”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锋,正色道,“如今父皇罚俸一年,府里各项开支得重新盘算,本王得趁早安排妥当。”说完,他便作势起身。
戚云晞:……
她伸手一把给他拽了回来,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连府里开支这种烂借口都搬出来了,她想绷住脸,可看着他竟拿算盘珠子当挡箭牌,唇角没压住,一时哭笑不得。
“王爷,”她忍住笑,指尖在他心口戳了一下,“你堂堂锦王,能把算盘珠子拨明白?还盘算开支呢?”
慕容湛被她戳得有些痒,索性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按,闷闷地哼了一声:“本王拨不明白,晞儿拨得明白。以后这王府里的账本,就交给你了。”
戚云晞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王爷就不怕我搬空了王府?”
慕容湛低笑一声,指尖绕着她一缕长发:“晞儿舍得?”
她没接话,脸颊往他怀里埋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以后你后院那堆烂账,都归我管了。”
慕容湛眼底漾开一抹笑,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才扬声:“雪晴,备水。”
雪晴和玲珑早已候在门外,连忙应了声。不多时,浴房内热气蒸腾,慕容湛将她抱进,替她洗去一身薄汗,又用帕子慢慢绞干她湿漉漉的长发。
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困得直接睡了过去。
慕容湛将她放回了榻上。
*
暮色四合时,苏院使到了。
他替戚云晞诊过脉,又细细看过她的面色,低声道:“王妃脉象浮数,是受了惊,又连日忧思所致。加上今大喜大悲,气血亏虚,需静养数日,不可再劳心耗神。”
“有劳院使了。”戚云晞垂下眼。
慕容湛站在一旁,淡淡道:“本王送你出去。”
到了廊下,他才压低声音问:“她体内的缠丝扣,如今可有好转?”
苏院使看了他一眼,神色微缓:“王爷放心,王妃年轻底子好,养几日便无大碍。至于缠丝扣的余毒,只要按时服药,假以时日便可彻底根除。”
慕容湛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何顺引着苏院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苏院使,您说我家王妃这身子,喝点参汤补补成不成?”
苏院使瞪他一眼:“补什么补?虚不受补,先给她煮碗安神汤。”
何顺:“……”
他连连点头记下。
内室,戚云晞靠在床头,见他回来了,轻声问:“苏院使说什么?”
“说你得多休息。”慕容湛走到榻边,在她身边坐下,“这几日府里的事不必操心,你只管躺着。”
戚云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倾身过来,抬手将她重新按回了软枕上。
“吃些东西,喝了药再睡。”
“可我没什么胃口……”她小声嘟囔着。
“那也得吃。”慕容湛语气不容商量。
他端起案头温好的清粥,舀了一小勺,耐心吹散了热气,才递到她唇边,嗓音低沉:“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