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京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以及风吹过巷口发出的细微呜咽。两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赵府后院的高墙之下。

“就是这里了。”江入年（张三）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一般来说，后厨和杂役院都在这个方位，方便运输。这个时辰，守夜的人也最容易犯困。”

李四（沈听澜）侧头看了他一眼。即便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他依然精准地指出了大户人家府邸布局的关窍。这位“张兄”身上的违和感，几乎快要溢出来了。但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先进去，确认安全后拉你上来。”

说完，他后退两步，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翩然跃起，单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江入年在墙外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呼叫系统：‘伯仙！看到没！这轻功！这身法！帅炸了！李兄果然名不虚传！’

【宿主，请注意您的口水以及当前人设。您是一位‘见过世面’的捉妖师，不是没见过高手的土包子。】系统冷冰冰地提醒。

‘要你管！我这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江入年反驳道，随即又有点酸溜溜，‘唉，要是本國师灵力无损，这种墙一个清风诀就……’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严重OOC（脱离角色）风险，请谨记您现在是贫穷捉妖师张三。】系统无情打断他的畅想。

就在这时，墙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猫叫——是李四约定的安全信号。

江入年立刻收敛心神，学着李四的样子后退助跑，然后猛地向上——蹦跶了一下！……离墙头还差老大一截。

江入年：“……” 尴尬。

墙内的李四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条用不知从哪扯来的布条拧成的简易绳索从墙头垂了下来。

江入年脸一热，赶紧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就在他吭哧吭哧快要爬到顶时，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轻松地将他提了上去。

“多谢李兄！”江入年蹲在墙头，小声喘气，感觉有点丢人。

“无妨。”李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松开手，指了指下方，“那边有动静。”

两人伏在墙头阴影里向下望去。只见后院一角，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将几个沉重的、盖得严严实实的木桶搬上一辆板车，动作间颇为小心，似乎生怕磕碰。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石灰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古怪气味。

“石髓？”江入年用气声问李四。

李四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木桶和家丁：“不像寻常之物。跟上那辆板车。”

两人趁着家丁去前院牵马的间隙，如同两道青烟般从墙头滑落，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庭院建筑的阴影中，远远缀在那辆由两个家丁押送的板车后面。

板车并未走远，只是绕到了赵府侧面一个更为偏僻的院落外。这个院落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门口站着两个腰佩兵刃、眼神精悍的护卫，绝非普通家丁。

押车的家丁上前与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出示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护卫才挥手放行，打开了紧闭的院门。板车被推了进去，院门随即再次关上。

“进不去。”李四低声道，目光扫过那高墙和紧闭的门户，“守卫不是寻常人，硬闯会打草惊蛇。”

江入年也皱起了眉。他能感觉到那个院落周围布置了简单的隔绝气息的阵法，虽然粗糙，但强行探查肯定会引起布阵者的警觉。

“怎么办？干等着？”江入年有点着急。

李四沉吟片刻，忽然道：“张兄，你灵力感知敏锐，可能大致探知院内是何种‘工程’？无需深入，只需感知其散发出的能量属性即可。小心反噬。”

这倒是个办法！江入年精神一振，这活儿他拿手啊！身为国师，感知天地灵气、辨析能量属性是他的基本功，就算现在灵力不济，技巧还在。

“我试试！”他闭上眼，屏息凝神，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灵觉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向那个院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粗糙的隔绝阵法。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微微发白（一方面是耗神，一方面是惊的），一把抓住李四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李兄！那里面……好重的阴煞死气和金戈之气！还混杂着…龙气？！虽然很微弱且被污染了，但绝对是龙气！他们在用极阴邪的法子熔炼掺杂了龙气的金属！这是要铸造弑君的邪兵啊！”

他因为震惊和灵力消耗，气息有些不稳，抓住李四胳膊的手也无意识地用力。

李四（沈听澜）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凝重！弑君邪兵？牵扯龙气？赵谦一个吏部侍郎，竟敢暗中进行如此大逆不道、祸乱朝纲的勾当？！这背后牵扯恐怕极大！

他反手握住江入年微微颤抖的手，一股温和纯正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稳住了他有些紊乱的气息：“确定吗？”

“确定！”江入年用力点头，作为国师，他对龙气的感知绝不会错，“那感觉……非常邪恶！像是在强行污染和抽取某种与国运相连的东西进行锻造！这玩意一旦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江入年脑中响起：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阻止‘渎龙邪兵’铸造。任务奖励：积分+1000，特殊道具‘匿息符’x3（完美隐藏气息及灵力波动一炷香时间）。任务失败惩罚：电击伺候。】

江入年：‘……伯仙！这种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本系统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推动剧情和督促宿主进步。请宿主加油，避免电击。】系统毫无诚意地鼓励道。

李四感受到江入年手心的冰凉和微颤，以为他是被那邪兵的气息所慑（某种程度上也没错），握着他的手稍稍收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既然发现了，便绝不能让其成功。”

他目光沉凝地看了一眼那戒备森严的院落：“此地不宜久留，需从长计议。此事牵扯太大，需禀报……”他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将“朝廷”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需告知能管此事之人。我们先撤。”

“好！”江入年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两人依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出赵府范围，直到回到那间熟悉的悦来客栈下房，江入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硬板床上，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太吓人了……居然搞这种东西……”他心有余悸。

李四关好门，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压压惊。”

江入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受了些。他看向沉默地坐在对面的李四，好奇地问：“李兄，你说要告诉能管此事的人？你……在京城还有这样的人脉？”他记得李四只是个“早年混迹底层”的捉妖师啊。

李四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嗯。早年结识的一位……在衙门当差的朋友，或许能递上话。”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哦！那就好！”江入年不疑有他，反而松了口气，“这种事，就得官府来处理！我们两个捉妖师，对付个小精小怪还行，这种谋逆大案，还是得专业的人来！”他努力把自己摘出去，符合“张三”明哲保身的人设。

李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道：“张兄似乎……对朝堂之事，也颇为了解？”连“谋逆”都脱口而出了。

江入年：“！！！” 他又双叒叕说漏嘴了！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话本听多了！对，话本里都这么写！什么邪兵出世，天下大乱什么的……呵呵，呵呵呵……”他干笑得极其心虚。

李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江入年被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内心疯狂OS：‘完了完了完了！他又怀疑了！系统！救命！怀疑度是不是爆表了！’

【当前目标人物‘李四’对宿主真实身份的怀疑度：89%。宿主，需不需要提前为您准备一篇掉马忏悔稿？】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闭嘴！’

就在江入年快要扛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李四却忽然移开了目光，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此事我稍后便去处理。张兄今日消耗过大，先好好休息。调查炼尸源头之事，暂缓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