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年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好好好！我都听李兄的！”只要别再盯着他问，什么都好说！

李四起身，似乎准备出门去找他那位“衙门的朋友”。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张兄。”

“啊？在！”江入年一个激灵。

“无论你究竟是谁，来自何处，”李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今日发现此事，于国有功。多谢。”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江入年一个人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谢我干嘛……”他小声嘟囔着，心里却因为那句“于国有功”和那声“多谢”而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又有点甜的情绪。好像……偶尔冒点风险，也不是全无好处？

李四这一去，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回来时，他手里依旧提着热乎乎的饭菜，仿佛只是出门闲逛了一圈。

“怎么样？你那位朋友怎么说？”江入年迫不及待地问。

“他已将消息秘密呈递上去。上面很重视，已派人暗中监控赵府，并会着手调查赵谦及其党羽。我们暂时不必插手了。”李四将饭菜放在桌上，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听起来合情合理。

“太好了！”江入年彻底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一半！不用被电击了！“还是官府厉害！”

【叮！支线任务‘阻止渎龙邪兵’第一阶段‘上报情报’已完成。奖励积分500，‘匿息符’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继续努力，彻底阻止邪兵铸造方可领取全部奖励。】

江入年：‘……还有第二阶段？！’

【当然，宿主，上报只是开始。根据剧情定律，官方力量总会遇到阻碍，最终往往需要主角团力挽狂澜。】系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江入年：‘……’ 他不想力挽狂澜，他只想吃瓜看戏顺便谈个恋爱（？）。

两人坐下来吃饭。经历了早上的惊心动魄，这顿简单的饭菜都显得格外香甜。江入年吃得格外投入，暂时把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李四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努力吃饭的样子，眼神微微柔和。他夹了一筷子肉放到江入年碗里：“多吃点。今日辛苦了。”

江入年受宠若惊：“谢谢李兄！”他美滋滋地吃掉那块肉，感觉味道特别好！

吃完饭，江入年主动收拾了碗筷（虽然只是堆到一边），然后看着正在检查符箓的李四，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李兄，炼尸那事……赵府这边搞这么大动静，会不会和炼尸的是同一伙人？”他摸着下巴分析，“都用些阴邪材料，都鬼鬼祟祟的……而且炼尸吸□□气，会不会也是为了供给那个邪兵铸造？”

李四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中露出赞许：“极有可能。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接近，手法也都偏向阴邪一脉。若有关联，那这背后的网，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那我们接下来重点还是查炼尸？”江入年问。

“嗯。”李四点头，“从炼尸入手，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指向赵府甚至其背后之人的线索。明日我们去乱葬岗附近再仔细搜查一番，看看有无遗漏的线索，或者……守株待兔。”

“好！”江入年一口答应，随即又苦了脸，“还去乱葬岗啊……”他是真的有点怵那地方。

“怕了？”李四看向他。

“谁、谁怕了！”江入年立刻挺直腰板，“我是担心那里环境不好，影响李兄你发挥！”

李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无妨。有张兄的金光神咒在，想必任何邪祟都不敢近身。”

江入年：“……” 又来！他垮下肩膀，“李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半吊子金光咒，也就照明还行……”他现在承认得倒是挺快。

“未必。”李四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昨日那道金光咒，虽灵力不济，但法诀纯正，引动的天地正气是做不了假的。只是你似乎……不得其法，或者说，有所顾忌，未能全力施展。”

江入年心里一紧。完了，又开始扒他马甲了！他支支吾吾道：“这个……可能是……那老道士就教了个皮毛……对，皮毛！”

李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道：“若有疑惑，或许……可以互相探讨。”

江入年愣了一下，互相探讨？和李四？一个“普通”的捉妖师探讨国师级别才能完全掌握的金光神咒？这……

但他看着李四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觉得，也许对方真的只是出于同行之间的交流心态？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好、好啊……有机会一定探讨……”

是夜，江入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今天的信息量太大，赵府的邪兵、李四的试探、系统的任务……乱七八糟地在他脑子里打转。

尤其是李四。这个人，看似冷漠寡言，实则细心可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对他还格外包容（虽然偶尔毒舌）。明明自己漏洞百出，他却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反而屡次出手相助，甚至……隐隐带着一种纵容。

这感觉……有点奇怪，又有点……让人心跳加速。

“伯仙，”他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你说，李四他……到底看出多少了？”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李四’对宿主真实身份的怀疑度已稳定在90%。但他并未采取任何敌对或疏远行动，相反，信任度及好感度呈持续上升趋势。结论：他可能并不在乎您是谁，或者，他早已知道您是谁。】

江入年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早已知道？！不可能！他怎么知道的？’

【本系统无法侦测目标人物的具体信息源。但根据其身份（永乐卫统领）、与宿主原身的关系（疑似旧识）以及其超高的洞察力，该可能性存在。建议宿主放宽心，顺其自然，或许有惊喜。】

江入年：‘……’ 这让他怎么放宽心！

他偷偷侧过身，看向另一张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李四。月光透过窗缝，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利落的下颌线。

如果……如果李四真的早就知道他是谁，那这些天的相处……他那些笨拙的掩饰、漏洞百出的谎言……在他眼里，岂不像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破？为什么不拆穿？反而陪着他演下去？还对他这么好？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搅得江入年心乱如麻。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恐慌并没有持续太久，反而被一种莫名的、细密的期待所取代。

他看着李四安静的睡颜（也许是装的），忽然觉得，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带着这种混乱又有点甜丝丝的心情，江入年不知不觉也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在他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之后，旁边床上的李四缓缓睁开了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

“看来……还是逼得太紧了些。”

“慢慢来……总会等到你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