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不就前两天吐槽了他一句吗?有必要吗?至于记到现在?
她正想反驳,就听见对门 “咔哒” 一声,张奶奶拎着垃圾袋出来了。老人家在南巷住了几十年,看着他们俩长大,一见林霁禾蹲在门口,赶紧问:“霁禾啊,怎么在这儿蹲着?找岁屿?”
“张奶奶!” 林霁禾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说给门里的人听,“我来问他题呢!这个暑假我天天刷题,一刻不敢松懈,就想开学能跟上进度。结果李岁屿他 ——”
她顿了顿,假装委屈:“他怕我超过他,居然把我关在门外,不肯教我……”
话没说完,门 “咔” 地开了。李岁屿拽着她的后领,像拖小猫似的把她拉进去,关门前还不忘对张奶奶扯出个笑:“张奶奶您误会了,我让她进来呢。”
关上门的瞬间,他松开手,语气冷得像冰:“林霁禾,你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可惜了。”
“彼此彼此。” 林霁禾揉着被拽皱的衣领,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习题册,“快,这道力学题,讲!”
李岁屿瞪了她半晌,最后还是认命地接过册子,转身往书桌走:“过来。”
快开学时,林霁禾在饭桌上收到魏叔买的新书包。魏叔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新学年,新气象。”
八月的蝉鸣从早到晚没停过,像台永动机似的在南巷上空盘旋。林霁禾对这个夏天的记忆,总裹着李岁屿家空调的冷气,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还有那本越写越薄的习题册。
李岁屿家的书桌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坐。林霁禾占左边,摊满课本和草稿纸;李岁屿占右边,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他打游戏的时候手指特别灵活,屏幕上 “五杀” 的提示跳得比谁都勤,嘴里却还不忘吐槽她:“这道题都算错,你脑子被蝉鸣吵坏了?”
“要你管。” 林霁禾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有本事别打游戏,跟我比做题啊。”
“跟你比?” 他嗤笑一声,“我怕你哭着找妈妈。”
话是这么说,他却会在她卡壳时,不动声色地把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偶尔还画个丑兮兮的小人,旁边标着 “笨蛋”。
有时候林霁禾写累了,会偷偷看他。他睡觉的时候总爱把手臂搭在颈后,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这时候的李岁屿,褪去了平时的尖锐,像个没长大的少年,安静得让人不敢打扰。
“看什么?” 他忽然睁眼,吓了林霁禾一跳。
“看你是不是在装睡。”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翻书,“果然是装的。”
李岁屿没戳穿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习题册渐渐薄了,窗外的蝉鸣也弱了些,转眼就到了快开学的日子。
饭桌上,林慧提起开学的事:“高中跟初中不一样,课程紧,你可得抓紧,别总想着玩。”
“知道了妈。” 林霁禾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却在想李岁屿会不会跟她一个班。
“魏叔给你买了新书包和笔记本,” 林慧指了指沙发,“吃完饭去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魏叔。” 林霁禾抬头,对坐在对面的魏叔笑了笑。魏叔是去年跟她妈结婚的,性子温和,对她很好,可她总觉得隔着点什么,说话做事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饭后,林霁禾坐在沙发上拆礼物。新书包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她喜欢的小狗图案,笔记本的封皮摸起来滑溜溜的。魏叔在旁边陪着,手里端着杯没喝的茶,两人一时没话,气氛有点尴尬。
“霁禾啊,” 魏叔先开了口,“马上开学了,紧张吗?”
“还好。” 林霁禾摸着新书包,“有李岁屿在,应该…… 还好。”
提到李岁屿,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噼里啪啦打字:
- 快开学了
- 我们会不会分在一个班啊
- 虽然我知道你分数比我高很多
- 但万一呢!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林霁禾等了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李岁屿:从分数断层来看
李岁屿:概率约等于你能考上清华
林霁禾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指尖飞快回复:[菜刀][菜刀][菜刀]
没过几秒,新消息跳出来:
- 还有
- 能跟我一个学校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 别得寸进尺
“谁稀罕,我迟早超过你!” 林霁禾对着屏幕撇嘴,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见魏叔正看着她笑,脸颊莫名一热:“魏叔,我去写作业了。”
“去吧去吧。” 魏叔摆摆手,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
林霁禾抱着新书包跑回房间,把它小心翼翼地挂在书桌旁。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稀疏了,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翻开那本快写完的习题册,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个用铅笔描的小人,旁边写着 “笨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画的。
她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心里忽然盼着开学的日子能快点来。
或许,和李岁屿在一个学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再也不用担心没人给她讲题了。林霁禾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窗外最后几声蝉鸣落下来,像给这个夏天,画上了个甜滋滋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