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皮筋是林霁禾上次在巷口饰品店买的,五块钱三把,黑色细款,没任何花纹,是路上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戴的样式 —— 而且她天天用,发绳尾端都有点起毛了。
她指尖捏着发绳,从李岁屿手腕上绕下来时,指腹不小心蹭到他的皮肤,凉得她赶紧缩回手:“你怎么直接戴手上了?”
空气里忽然飘着点说不清的暧昧,李岁屿垂着眼看她,眼底似乎藏着点软乎乎的情绪,可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然怎么拿?拎在手里当挂件?”
林霁禾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别的办法,又不怕死地凑了句:“其实你可以扎头发啊,你头发都快遮眼睛了。” 她顿了顿,笑得眼睛弯起来,“小时候我给你扎过羊角辫,你还记得不?”
“然后你被我锁在门外,哭了半小时。” 李岁屿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藏好的笑意,“你倒记得清楚。”
林霁禾:“……” 她当然记得,那之后李岁屿一周没跟她说话,最后还是她揣了两包柠檬糖才哄好的。
说话间已经走到楼栋楼下,林霁禾捏着发绳,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先上去了啊。” 说完转身就往单元门跑,直到 “咔哒” 一声锁响在身后落下,才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她抬手摸了摸耳垂,烫得能煎鸡蛋 —— 刚才李岁屿看她的眼神,总让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发绳,她忽然想起高铁上裹着他外套的温度,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一根普通的发绳,都能让情绪翻来覆去地晃。
小长假过后,城安二中给竞赛队办了表彰仪式,升旗仪式上,李岁屿他们站在主席台上领证书,阳光落在少年身上,连黑色校服都显得亮眼。
“也太厉害了吧!真拿全国第一了!” 陈琳凑在林霁禾耳边感叹,“对了,你去海城是不是被刘老师抓包了?我听一班同学说的。”
林霁禾想起徐庭那大嘴巴,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徐庭!非要在刘老师面前提我,害得我回来被我妈念叨了好几天。”
“对了对了,” 陈琳忽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竞赛队有八卦,好像有人表白了?是谁啊?”
林霁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不知道啊,没听说,可能是谣言吧。” 沈珊珊的事是人家的秘密,她没资格往外说。
学校生活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上课、写作业、放学,可 “李岁屿” 这三个字,在林霁禾心里变得不一样了。遇到不会的物理题,她还是习惯性戳他微信:
“物理竞赛第一名在吗?虚心求教!”
“这题怎么写啊,我看了半小时都没懂 “图片]”
没两分钟,李岁屿就回了张照片 —— 照片里是他写了一半的竞赛卷,难啃的压轴题旁边,用黑色水笔写了几行简单的解题步骤,字如其人,清清爽爽。
林霁禾抄步骤的时候,无意间扫到聊天框顶部的备注:“李狗”。她心里忽然有点发慌,跟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眼房门,确认关紧后,点开好友名片修改备注。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先删了 “李岁屿笨蛋”,输了 “喜欢的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又赶紧删掉 —— 太明显了,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最后咬着唇,敲了两个字:“李岁屿笨蛋”。
刚改完,对方就发了消息:“看懂了没?”
“李岁屿笨蛋”的消息弹在屏幕上,林霁禾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回复:“看懂了!谢谢李某大佬!”
天气转凉得很快,十一月刚到,早晚就裹上了薄外套。城安二中要求穿校服,但总有学生偷偷在里面穿自己的衣服,林霁禾以前从不在意这些,可这次不一样 —— 她翻箱倒柜找出件白色连帽外套,宽宽松松的版型,是去年林荷给她买的,她嫌太显嫩一直没穿。
“怎么突然要穿自己的外套?” 林荷早餐时看她半天,“去年让你穿你还嫌热,跟我闹脾气。”
“那时候不懂事嘛!” 林霁禾扒拉着粥,耳朵有点红,“现在知道早晚冷,得保暖。” 其实是昨天看到陈琳穿了件新外套,李岁屿扫了两眼,她就也想让他多注意自己一点。
出门时,李岁屿已经在楼下等了,看到她穿的白色外套,目光顿了两秒,没说话。林霁禾心里有点小期待,等公交车的时候故意清了清嗓子:“咳 ——”
“说。” 李岁屿头都没抬,手里捏着本物理练习册。
“你没觉得我今天哪里不一样吗?” 林霁禾凑过去,声音里带着点小委屈,“我早上找外套找了半天呢。”
李岁屿这才抬眼,目光从她的外套扫到头发,又落回脸上,半天吐出三个字:“外套还行。”
林霁禾瞬间就开心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比徐庭那堆废话管用多了。
到了教室,陈琳和唐书萱果然注意到了:“霁禾,你今天穿的新外套吗?好好看!”
“谢谢~” 林霁禾坐下来,又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呀?我听见‘集市’俩字。”
“书萱刷到个创意集市!” 陈琳掏出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灯火通明,摊位一排接一排,有卖手作的,还有卖小吃的,“就在上次我们求福袋的寺庙附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
“去啊!看起来好有意思!” 林霁禾立刻点头。
“那李岁屿去不去?” 陈琳戳了戳她的胳膊,“人多热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