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屿扯了扯湿透的衣领,雨水顺着下颚滑进衣领里,有点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 这明明是她的秘密基地,什么时候成了他下意识躲过来的地方?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刚才的画面 —— 几个陌生男人拦在他面前,语气带着挑衅:“李岁屿是吧?李寒山的儿子?你爸欠我钱,要是还不上,我们以后可得常见面。哦对了,你妈因为这事病倒了,你还不知道吧?”
当时他心里 “咯噔” 一下,突然想起两个月前李寒山撤回的消息,还有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别跟陌生人说话……”
可他面上没露半分慌,只说:“具体情况我会自己了解,该面对的,我不会躲。”
那帮人倒愣了,大概没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会这么镇定。
“家里出了点事,” 李岁屿没瞒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有一段时间了。”
“叔叔阿姨肯定是怕影响你上课,” 林霁禾赶紧接话,“家长都这样,我妈和魏叔叔工作上有事,也从来不会告诉我。在他们眼里,我们不管多大,都是小孩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觉得自己特别笨拙 —— 说再多,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只能陪着他,让他别那么孤单。
李岁屿没说话,只是看着湖面。雨停了,水面泛着涟漪,映着远处的灯光。他忽然觉得,“小孩子” 这三个字,好像从今晚开始,就要离他们远去了。
毕竟,小孩子不用面对这些糟心事,可他们,总要学着长大。
隔了会儿,林霁禾看着他湿透的卫衣,忍不住问:“李岁屿,你冷不冷?冷的话,我外套借你穿。”
李岁屿抬眼,哪怕浑身沾着雨,依旧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用不着。”
“哦 ——” 林霁禾拖长了音,故意逗他,“是想凹被雨淋湿的帅气姿势吧?你这包袱也太重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嘴硬,上回你淋了雨就感冒了,还硬说自己没事。”
这话一下把两人拉回高一寒假 —— 也是在这湖边,李岁屿把厚外套给了忘带伞的她,自己穿着单薄毛衣,却说 “这样更帅”。气氛渐渐松了下来,李岁屿撑着长椅边沿侧过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眼底却藏着点笑意。
“对了,现在几点了?” 林霁禾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掏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 “11:58”。“糟了,马上十二点了!” 她有点急,“我本来想卡着点给你送生日祝福的,蛋糕也没带在身上……”
正懊恼着,她摸口袋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塑膜有点硌手。愣了两秒才想起来 —— 是下午蛋糕店老板忘给她的蜡烛和打火机,被她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有办法了!” 林霁禾把伞塞给李岁屿,“你帮我举着。”
李岁屿接过伞,指尖沾着的雨水蹭到伞柄,却不动声色地把伞面往她那边倾了倾:“又要变魔术?”
他还记得高一那年,林霁禾为了给他庆生,特意学了个 “凭空变玫瑰” 的魔术,结果玫瑰花从袖子里滑出来,还差点砸到他的脚。
林霁禾脸有点热,却还是嘴硬:“这次肯定不会失败,你看好了!”
她掏出蜡烛和打火机,“啪嗒” 一声,火苗在雨夜里窜出来,微弱却明亮。“李岁屿,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举着蜡烛,声音里带着点急,“蛋糕在你家呢,等回去再切,不过没蛋糕也能许愿 —— 你快点许,生日愿望最灵了!”
“你哪来的蜡烛?” 李岁屿盯着那簇火苗,眼神软了些。
“魔术师的秘密。” 林霁禾故意卖关子,见他挑眉,才老实交代,“蛋糕店老板忘给我了,我塞口袋里带过来的。”
风裹着雨丝吹过来,火苗晃了晃。林霁禾赶紧护着:“许愿要闭眼的!”
李岁屿喉结动了动,缓缓闭上眼。刚才被那群人搅乱的心神,被这簇小小的火苗熨帖得发烫 —— 他从来不是爱许愿的人,可此刻看着林霁禾踮着脚护着蜡烛的样子,却忽然觉得,好像有了可以期待的东西。这簇光带来的温度,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觉得踏实,连那些压在心里的糟心事,好像都没那么难面对了。
“许完了吗?” 林霁禾小声问。
他睁开眼,刚好赶上火苗晃了晃,慢慢熄灭。空气里还留着点蜡烛的余温,李岁屿看着她被夜色衬得格外亮的眼睛,叫了声她的名字:“林霁禾。”
林霁禾刚想说 “生日愿望不能说”,就听见他轻声补了句:“让我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