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禾还没反应过来,李岁屿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他坐着,力道不算重,却让她顺着这股力,几乎跌进他怀里 ——
“啪” 的一声,雨伞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湿漉漉的地上。没了遮挡,雨丝直接落在两人头顶,凉丝丝的,却很快被他身上传来的体温盖了过去。
林霁禾一只手撑在长椅边沿,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全是雨声,还有一阵又一阵的心跳声,又快又沉,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李岁屿的。
她不知道这个 “抱一下” 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该当成他家里出事、心里难受,需要朋友安慰 —— 可偏偏是在许愿之后说的,像极了 “让我抱你” 就是他的生日愿望。
他们靠得太近了。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混着点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头发上的水珠偶尔蹭到她的脖子,痒得她心尖发颤。
朋友之间的拥抱很正常,可为什么她的心跳会这么快?
“你…… 要抱多久啊?” 过了好一会儿,林霁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
李岁屿没抬头,下巴依旧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再一会儿。”
“一会儿” 又是多久?
林霁禾的心跳更快了,指尖都有点发僵。她怕再抱下去,自己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想快点结束;可又舍不得 —— 这是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此刻就抱着她,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林霁禾悄悄抬手,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后背的线条,还有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 原来再看起来坚强的人,也会有需要依靠的时刻。
李岁屿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臂收得紧了点,把她抱得更贴近自己些。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安,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过了会儿,林霁禾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试探:“‘一会儿’到了吗?”
“还没。” 李岁屿的声音从她颈窝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不愿松开的黏糊劲儿。
“……” 林霁禾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搭在他背上的手,又收得紧了点。
这个拥抱最终结束在十二点十四分 —— 林慧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铃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霁禾,几点了?生日祝福送完没?” 林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带着点担忧,“你那边怎么全是雨声?你不在岁屿家吗?”
“在的在的,” 林霁禾赶紧捡起地上的伞,语气慌乱,“我马上就回家,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她看着李岁屿,有点可惜:“蛋糕在你家茶几上,你回去一定要吃啊 ——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李岁屿看着她急得泛红的耳尖,点头:“知道了。你淋了雨,快进去吧。”
他撑着伞站在楼下,看着林霁禾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回家。进门后没先去换湿透的衣服,反而径直走向客厅 —— 茶几上那个系着红丝带的蛋糕礼盒,格外显眼。
解开丝带打开盒子,李岁屿一眼就笑了 —— 哪有 “大价钱” 买的蛋糕,会把 “生日快乐” 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分明是她亲手做的。奶油还沾在盒盖上,边缘不平整,一看就是挤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
他找了把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切成小块,坐在地板上吃了起来。头发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顺着下颚滑进衣领,凉丝丝的,却盖不住嘴里蛋糕的甜。吃了两口,他拿起边上的卡片 —— 林霁禾的字还是老样子,圆钝钝的,带着点稚气,却写得工工整整:
“祝你心想事成,每天开心。希望你今后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有用不完的勇气。”
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何阳嘲笑她的字是 “幼儿园水平”,气得她连夜买了草书字帖,拍着桌子说要练出 “狂野奔放” 的字体,让何阳知道什么叫成熟。结果期中考试因为字迹潦草被扣了五分卷面分,那本字帖就被她压在了书桌最底下,再也没碰过。
李岁屿盯着卡片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奶油沾在指尖也没在意,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 好像刚才那些糟心事,都被这口甜压了下去。窗外的雨还没停,可客厅里的灯光很亮,蛋糕的甜香漫在空气里,连带着这个有点狼狈的生日,都变得格外温柔。
李岁屿盯着卡片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心里,妥帖收进记忆最深处。吃完最后一口蛋糕,他拿起手机,给李寒山发了条消息:“我明天过来一趟。”
林霁禾因为前晚淋了雨、又折腾到半夜,第二天直接睡过了头。等她迷迷糊糊爬起来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点开手机,就看到李岁屿发来的三条消息:
“蛋糕还不错。”
“我今天不在。”
“要去我家自己开门进。”
她看着 “我今天不在” 四个字,心里大概有了数 —— 他应该是去见爸妈了。中午吃饭时,林霁禾状似无意地问:“妈,李叔叔他们的公司在哪个城市来着?”
“好像在京市吧,” 林慧盛着饭,随口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