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又没问你’‘你有毛病’。“

林霁禾靠在厨房门框上，忍不住笑出了声。谈恋爱好像真会让人变幼稚，比如她会跟小男孩解释 “男朋友” 的意思，比如向来对小孩冷淡的李岁屿，居然会主动跟人搭话还被嫌弃，想想都觉得可爱。

天黑后，走亲戚的人都散了，春晚播到尾声，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倒计时声：“准备好跟我们一起迎接新的一年了吗 ——” 就在这时，李岁屿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里先是一片漆黑，林霁禾刚想问 “怎么看不见你”，就见漆黑里窜出一抹光亮，紧接着无数道烟花在高空炸开，绚烂得晃眼。“胆小鬼，看烟花。” 李岁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今年涟云部分地区禁放烟花，外面安安静静的，她本来也没心思自己去放，没想到李岁屿会特意让她看京市的烟花。等烟花放完，屏幕里终于出现李岁屿的脸，林霁禾盯着看了两秒：“你剪头发了？看起来短了点。”

“嗯。” 李岁屿应着，又问，“收压岁钱了吗？”

林霁禾却突然僵住，坐立不安，笑容也变得尴尬。李岁屿后知后觉，微微侧头，果然看见李寒山和白琴一左一右凑到了屏幕前。

“别小气，让我们也瞧瞧。” 李寒山笑着说。

林霁禾赶紧调整坐姿，怯生生地抬手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她心里直打鼓，偷偷打量自己的仪容 —— 头发没乱吧？坐姿够端正吗？没给长辈留下坏印象吧？

等李岁屿拎着手机去了没人的地方，她才松了口气，小声问：“他们没有不喜欢我吧？我刚才是不是很尴尬？”

“没有，他们很喜欢你。” 李岁屿的声音温柔下来，“我也很喜欢你。”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林霁禾才想起没回答压岁钱的事 —— 她今年根本没收到，正想编辑消息跟李岁屿 “无理取闹” 诉委屈，手机突然震了下，弹出一条转账通知：““男朋友” 向你转账”。

她删掉刚写好的话，发了个问号过去。

“今年搜刮到的压岁钱，上交。”

“反正以后工资也得上交，就当提前演习了。”

林霁禾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到了耳根。

新年过后，假期变得漫长起来。林霁禾和唐书萱、陈琳约着聚了次，聊到一半，搁在边上的手机响了。“谁啊？” 陈琳问。

“应该是李岁屿。” 林霁禾随口答，吃了两口蛋糕才解锁手机。

唐书萱和陈琳凑过来，猝不及防看到了“男朋友”这个备注，两人都愣住了。“不是，” 唐书萱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们俩真在谈啊？当时还以为你们开玩笑呢！”

“谁会拿这个开玩笑。” 林霁禾无奈地说。

唐书萱皱着眉想了想，突然笑了：“也是，你们俩本来就是彼此最亲的人，在一起也很正常。”

跟朋友聚完，林霁禾更觉得无聊了。写完假期作业，想起李岁屿说过自己提前返校了，就跟林慧商量：“妈，我想回学校了，在家也没事干，还不如回去给你清净。”

“我看你是嫌我叨叨你吧。” 林慧白了她一眼，却没阻拦，“要回就回，省得你在家晃来晃去的。”

林霁禾收拾好东西买了车票，满心以为寝室已经开门了，结果拖着行李箱到女寝门口，看着紧紧缠绕的铁链和挂着的锁，彻底傻眼了。她拦住打扫卫生的阿姨：“阿姨，寝室没开吗？”

“姑娘，还没到返校时间呢，不让进。” 阿姨笑着说。

林霁禾蹲在女寝门口，手里攥着钥匙串，突然看到其中一把 —— 是李岁屿校外租房的备用钥匙。她拍了下脑袋，才反应过来他有地方住，不用挤寝室。掏出手机给李岁屿发语音，语气带着点委屈：“我现在在女生寝室门口，你可能得过来接一下我。”

半小时后，林霁禾站在李岁屿租的房子门口，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李岁屿拎着她的行李箱走过来，推开门：“怎么不进去？”

“哦……” 林霁禾磨磨蹭蹭地挪进去，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 —— 一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得明亮又干净，玄关处摆着的小摆件，还是上次她陪他一起去超市挑的，当时她还笑这摆件幼稚，没想到他真摆出来了。

以前她总想着，偶尔来这儿坐会儿就好，从没料到会意外住进来，还得住到开学。进屋后，她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抬头问：“你衣柜里还有位置吗？我放几件衣服。”

“有，左边空着呢。” 李岁屿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林霁禾先抱了几件厚外套过去，等折返回来想拿毛衣时，却看见李岁屿蹲在行李箱边上，正伸手想帮忙 —— 他的手已经翻过叠在上面的毛衣，准备把下面的衣物一起拿起来。

“等下！” 林霁禾赶紧冲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红着脸喊，“…… 你别拿那个！”

李岁屿的手顿了顿，指尖已经摸到了下面软软的布料，还带着细细的蕾丝花边。下一秒，他就把那片白色挑了起来 —— 是件素净的内衣，和上次在厨房不小心勾到的那件很像。

林霁禾扑过去，赶紧把内衣抢过来压在毛衣下面，脸烫得能煎鸡蛋，自欺欺人地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又不瞎。” 李岁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觉得有意思，捏了捏指节，慢悠悠地点评，“…… 还，挺可爱。”

“你明明就是想说小！” 林霁禾憋红了脸反驳，伸手推了他一下，“不许看了，赶紧起来，我要收拾东西了！”

李岁屿笑着站起身，却没走，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她：“需要帮忙吗？比如…… 把你剩下的‘可爱’衣物放进衣柜？”

“不用！” 林霁禾几乎是喊出来的，抓起行李箱里的衣服就往卧室跑，身后传来李岁屿低低的笑声，她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 —— 原来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连这种小尴尬，都带着点甜。

等她把衣服都收拾好，从卧室出来时，却看见李岁屿在厨房忙活，锅里飘出淡淡的粥香。“刚热了点粥，你路上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 他端着碗走过来，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小心烫。”

林霁禾接过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猜的。” 李岁屿坐在她对面，眼神里藏着笑，“毕竟某人急着来见我，肯定没心思好好吃饭。”

“才没有！” 林霁禾小声反驳，可心里却甜丝丝的 —— 他总是这样，把她的小习惯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