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禾在客厅整理书架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抬头看过去，就见李岁屿拎着两个袋子走进来，右手还抱着一束洋桔梗 —— 是她上次在花店多看了两眼的浅紫色，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你不是说去超市买牛奶吗？” 她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想帮忙拎袋子，却被李岁屿躲开。他把洋桔梗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又从其中一个丝绒袋子里拿出个方形礼盒，还有一封叠得整齐的信。

“先坐。” 李岁屿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指尖有点发烫，“之前忘了问你生日，后来翻你高中的周记本才知道，今天给你补过。”

林霁禾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在寒假里，往年忙着走亲戚，总过得很潦草，连她自己都忘了提。她看着李岁屿把礼盒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划开丝带 ——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八个小盒子，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数字，从 “1” 到 “18”。

“打开看看。” 李岁屿的声音放得很软。

她拆开贴着 “1” 的盒子，里面是个迷你拨浪鼓，漆色有点旧，像是手工做的。“一岁的时候，你妈抱着你在南巷街晒太阳，我妈说你抓周抓了拨浪鼓，哭着不肯放。” 他在旁边解释，“我找何阳他姥姥打听了好久，才学着做了一个。”

贴 “6” 的盒子里是块草莓味的橡皮，和小学时她总揣在铅笔盒里的那款一模一样；“12” 的盒子里是张错题本贴纸，印着她初中时喜欢的动漫角色；“16” 的盒子里是枚胸针，是她高三那年在文具店看了好几次却没买的款式…… 每个小物件都带着回忆，像是把她的十八年，都小心翼翼地攒在了这里。

最后她拿起那封信，信纸是她喜欢的格子纹，字迹是李岁屿特有的工整笔迹：

“霁禾：

其实我早就想给你写这封信了，从初中那次在巷口看见你挡在我前面，对着职高的人喊‘我是他大哥’开始，从你每天跑医院给我讲卷子，把补汤分我一半开始，从你把压岁钱塞给我，说‘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始。

一岁的你一定不知道，你抓周时攥着的拨浪鼓，让隔壁那个总哭的小男孩第一次觉得，原来小孩子的哭声也不讨厌。

六岁的你也不知道，你借我橡皮时笑着说‘下次别弄丢啦’，我把那块橡皮藏在笔袋最里面，用了一整年。

十二岁的你更不知道，你贴在错题本上的贴纸，我偷偷描了好多遍，后来每次做题都想，要是能跟你一起写作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