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太后冲方尚宫一使眼色,对方接过铜盆进入房内。
孝惠公主明白用意,急忙让开到一旁。方尚宫到榻前,重重将一盆水泼到榻上三人头脸上。
醍醐灌顶的清凉,使得三人有了苏醒的迹象。
率先醒来的是冯亦辰,他摸了一把面上的冷水。
被房内围观的众人吓到,扭头又瞧见身旁,衣衫不整的赵芙蓉唔嘤着睁眼。
他再蠢,也知众人在此是为何,吓得惊慌跪地,“陛下,太后,臣,臣没有,没有……”
计划失败,萧卓然只想知晓缘由,气急败坏打断:“莫说废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芙蓉清醒过来,尖叫着想要远离。伸手一摸,似乎坐在什么人身上。发疯一般跳下榻,扑进母亲孝惠公主的怀里。
榻上另一个男子扭过头,惊恐地扫过众人。
他被五花大绑,口更被封着无法言语,哼哼唧唧翻身滚下了榻。
柳氏突然咦了一声,项太后立即洞悉,问道:“怎么,嫂嫂识得此人?”
柳氏如实回道:“此人原是府中仆人,犯了偷盗被逐出府门,送到衙门去了。人怎么会出现在宫中?”
那名男子,正是牛二良。
原是萧卓然一箭双雕,计策中的一环。
他想要牛二良玷污了苏凌月,强行婚配二人。
在萧卓然眼中,牛二良这种低贱之人最好拿捏。来日,更不会成为自己的障碍。
项太后只知皇帝另有人选,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等货色。
她不仅是面上动怒,心中更是对皇帝这种,与奸商一般唯利是图的行径而不耻。
倘使今夜真让牛二良得了手,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来日宁珩昭回朝,怎能信什么移情别恋。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牛二良,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秽。
即便不是为了赵芙蓉的名节,这人也留不得,直截了当下令:“来人啊,将这个闯入皇宫的刁民,就地处决。”
牛二良说不了话,来不及求饶,就被几名进来的禁卫拖出去。
禁卫手起刀落,一剑抹脖要了牛二良的命。
他瘫倒在地,连大口喘息都做不到。口里塞着的布条,被喉咙涌出的鲜血浸染。抽搐着身子躺在血泊中,终是成为皇权之争的弃子。
萧明和与流萤被这血腥的场景,吓到抱在一起。
房内,赵芙蓉抖着身躯,也不知是怕还是冷。壮着胆子搜寻四下,不见项柳安的踪影。绷不住,哭嚎闹道:“忠国公呢,陛下,不是说是忠国公……”
萧卓然唯恐赵芙蓉口不择言,说出阴谋,急着打断:“住口,放肆,什么忠国公不忠国公的。”
孝惠公主握紧赵芙蓉的手,暗示她莫要胡言乱语。
可赵芙蓉认为自己,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下贱之人冒犯。虽没有失身,为这种人可名节不保,哪里有理智可言。
她甩开母亲的手,扑到项太后面前跪地,哭求:“太后,您要为芙蓉做主啊,芙蓉是有错,不该倾心忠国公,想趁着忠国公醉酒赖上忠国公。可芙蓉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害芙蓉,骗芙蓉到此,污了芙蓉的名节,呜呜……”
项太后没有向萧卓然发难,而是一副护犊子的样子,“芙蓉这话怎能胡说,污蔑皇帝可是死罪一条。”
如今计划败北,萧卓然更不能与太后撕破脸。听出太后有意护着,不禁计上心头冲冯亦辰使眼色。
冯亦辰哪能看不透陛下的用意,心一横,磕头痛心疾首大喊:“陛下,太后,是臣偷偷思慕承欢县主,得知县主心有所属,心有不甘,将其诓骗到此。”
赵芙蓉半信半疑,满腔的怒火而出嘶吼,“你胡说,明明说是奉陛下之命的,你何时思慕于我,我怎看不出分毫。”
孝惠公主虽不知到底为何,事情变成这般。以她的察言观色辩出,陛下不愿承认此事。
陛下不愿,她女儿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虽说没能抓住太后这一脉的项家,好歹还有个陛下的心腹冯亦辰。
她上前拉过女儿赵芙蓉,做出怒不可歇的样子,指着冯亦辰喝道:“冯亦辰,事到如今,你打算如何对此事负责。”
冯亦辰虽无心仪之人,自然也不愿意娶这个刁蛮任性的赵芙蓉。垂首苦脸,半晌不吭声。
萧卓然急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假笑道:“事已既此,朕看亦辰也是为情所困才会这般,若是县主肯嫁,朕亲自为你二人赐婚,并加封县主为郡主如何?”
赵芙蓉仍是不愿,张口欲言。被母亲一只手捂住嘴,又被强拉着跪地谢恩。
项太后眼中闪过大功告成的得意,扭身背对几人往前走一步,“哀家乏了,陛下自己看着处置吧!”伸手拉上柳氏一面往外走,一面口吻抱怨道:“嫂嫂,你说子延这孩子,醒酒醒到何处去了。”
“儿臣恭送母后。”萧卓然看似语气谦逊,眼神中尽是恨意。
房外,萧明和见太后出来,急着迎上前,“母后,处死的是刺客吗?”
萧明和不知屋内的情况,只是隐隐听见赵芙蓉又哭又嚎。又见一个男子被杀,胡思乱想罢了。
项太后自是不会与萧明和说那么多,只挑重点,“却是刺客,不过这个刺客成就了一桩好姻缘,芙蓉择日便会与冯亦辰成婚。”
项太后只说自己要说的,也不管萧明和是何反应,拉着柳氏继续前行。
萧明和怔住一息,回神喜形于色。对着流萤拍手叫好,“太好了,本宫就知道赵芙蓉赢不了的。”
正殿。
苏凌月作为作者的敏锐,她已猜得七七八八。
经此动魄心惊的宫宴,她一心想尽快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