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戌时过半了,那群人怎么还不折返。
此时她又困又饿,这宴席上的菜肴,提防着被下药,她是一口也不敢动。
项柳安见苏凌月,抚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看穿她的心思,笑盈盈欲要小声与她言语。
终是敌不过凑巧,杨峥的高声跪拜,令他不得不闭口,顺道起身接驾。
苏凌月跟着起身,偷瞄一眼众人的神色。
太后与柳氏面带笑意,萧卓然瞧着强颜欢笑,一旁的冯亦辰衣衫半湿十分狼狈。
她好奇,怎么不见赵芙蓉母女。
项太后说了声免礼,走到项柳安面前,和蔼可亲笑道:“你这孩子,去了何处醒酒。”
项柳安一本正经回道:“人有三急,臣如厕去了。”
“原来如此。”项太后将目光移向毫发未损的苏凌月身上,揉了揉太阳穴,“时辰不早了,哀家也乏了,都散了吧。”
萧卓然无心逗留,声称醉酒领着冯亦辰离开。
苏凌月与项柳安,以及柳氏走到殿门口。流萤在外,对项柳安行礼:“忠国公,我家公主有请。”伸手向前一指,萧明和正在院中立着。
苏凌月挽住柳氏胳膊,有眼力劲将人支走,“姨母,我们到那边等候吧。”
项柳安眼睁睁看着,苏凌月若无其事与母亲走远,怎能不痛心。
既然下定决心,为了这两个要守护之人,他不能与从前一般拒绝公主。
为了不让苏凌月与母亲担忧,项柳安明明握拳手背青筋暴起。面上却不曾露出一丝不情不愿,快步去向公主身边。
“臣,见过公主殿下。”
萧明和不等项柳安施完礼,一面从脖间取下红玉镶金的长命锁,一面急道:“这是本宫送你的生辰之礼。”
项柳安直起腰身,仔细看向萧明和手中晃着的长命锁。
这长命锁比寻常的要大的多,锁身由一尺大的红玉雕刻而成。周边包着黄金连着金项圈,下面坠着三颗牛眼大小的金铃铛。
这是公主的亲身母妃,留给公主的遗物。公主一向在重要场合皆会戴着,项柳安岂会不识得。
“殿下,此物珍贵无比,万万不可送与臣。”
萧明和不解:“你不喜欢吗?”
即便要向公主示好,项柳安也不会接受此物,“臣不喜欢夺人所爱。”
“这不是夺人所爱,是本宫心甘情愿赠与你的。”
面对萧明和的坚持,项柳安有自己的固执,作揖拜道:“臣多谢殿下美意,恕臣不能接受此物。”
萧明和不愿二人因此闹僵,软言软语撒娇道:“那本宫收回诚意,可否劳驾忠国公帮本宫戴上。”
项柳安的余光瞥见,苏凌月咧着嘴笑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模样,与母亲盯着自己。
他的拳头张合两次,才迫使自己双手艰难抬手接过长命锁。
萧明和含羞垂目,尽显女儿家的娇羞。
项柳安握住金项圈,慢慢替其戴到脖上。一脱手,立即拱手告辞:“臣母还在等着臣,臣告退。”也不管公主应不应,径直掉头朝着苏凌月那边去。
柳氏不可置信问苏凌月: “凌月,你说我儿,这是不是开窍了?”
苏凌月不知道是不是开窍,总之今夜看着项柳安与公主倒是十分有戏。仿若项柳安对公主生了好感一般,管它多了多少剧情,最要紧的是回到正轨。
既然有了回归正轨的迹象,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笑眯眯道:“我瞧着像,说不定好事将近。”
柳氏突然想到惨死的牛二良,叹道:“还好方才你不在,不然见到杀刺客的血腥场面,怕是要被吓到。”
“什么刺客?”苏凌月好奇追问。
柳氏念了句:“愿你早封极乐。”方才细细道:“那刺客原是姨母郊外庄子上的仆人,姓牛,便是荷香那丫头的表哥。谁曾想怎么会出现在宫中成了刺客。”
牛二良死了,那太好了。
她装着开解柳氏,“我听荷香提过这人,听闻原是犯了偷盗,如今想来宫中偷盗,这种人被杀也是活该。”
“这倒也是。”柳氏认同道。
这时,项柳安到达二人面前。
柳氏与苏凌月对上一眼,无声达成默契。绝不再项柳安面前提及公主,免得弄巧成拙。
项柳安眼明心亮,怎能看不穿二人的小心思。偏偏又只能装聋作哑,跟随二人出了永福宫。
明明没了身影,萧明和仍然依依不舍目送着项柳安。流萤过来打趣:“殿下当心抻了脖子。”
萧明和心情大好,笑着正欲言语。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赵芙蓉母子。
赵芙蓉哭得双目红肿,方才萧明和与项柳安的举动瞧得是一清二楚。
一想到到嘴鸭子飞了不说,自己还受到这么大的屈辱,气不过冲萧明和逞强嘲讽道:“不过是我不要的男人,殿下捡到了便当成了宝贝。”
萧明和也不管孝惠公主在,反唇相讥道:“县主都要嫁人了,还惦记着不该惦记的男人,真是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