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乐想出声,被宿心洋打断。
“此言差矣,黎女娘为何总悲观处事?你可不一般,我所见的女娘,没几人如你般撼动整个家族,设想我们皆如你般强大,别说区区一群人的观念,往大了说,尘世万物皆可变。”
裴长乐接过话头,予以肯定。
“是的,没错!”
“况且我辈人才辈出,姑娘们日益展露锋芒,这明日之事,有谁能预料?万一……”宿心洋一激动,拍手,“努努力,一些天方夜谭就成了呢。”
“说得好!”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相当默契,忍不住一击掌,当即称兄道弟。
“宿哥。”
“裴兄。”
二人含情脉脉对望,全然忘却一旁满脸黑线以及无语至极的二人。
黎浅予揪住裴长乐的耳朵,一把拎走。
“阿姊,疼!”
宿心洋笑着打趣面前的两人。
“现在,我们面前有两位阿弟被阿姊训了。”
阮霏微憋不住,露出笑颜。
闹了好一会,四人打住,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话说,宿哥,方才听你的语气,东家的母亲在盛府遭了不少罪,是不是因为,盛家人也不当人。”
“霍!可不,尤其是那老妇人。”一提到这,宿心洋来了精神,整个人精神焕发,就差拿把瓜子,边磕边唠。
“咳咳咳,各位且听我细细道来,都来评评理。”
“王家,先前乃南方富商,王夫人管家后,举家搬至京城,多年经营,致使京城大小商务绕不开王家手中的商铺。”
“照理说,当初的盛尚书,官职不大,当然也不小,王夫人理应看不上他的。”
到这,宿心洋刻意卖关子,黎浅予率先猜出来。
“当时连年天灾,外族虎视眈眈,边境战乱,国库亏空,王家恰好富可敌国,虽说有出钱解国难,可说不准被有心之人忌惮,随便安个罪名,所以想要表忠心免去一劫。”
宿心洋赞许点头。
“而且,商贾多低贱,借此提升地位,结识权贵,以此打通更多商路。”裴长乐推断出另一层面的原因。
“对喽!”宿心洋听得忍不住为二人鼓掌,“相当正确。”
阮霏微想起盛斯年多次求复婚的卑微样子,一脸不解,“难道是两人因利益,先婚后爱,情正浓时,长辈作祟,之后就和离了?”
“对,又不对。”宿心洋长叹,满面愁容,思虑良久,复叹息。
“听祖父祖母说,当时王夫人动心了,想好好过日子,偏生遇见了盛家老妇人,婚前一副慈爱嘴脸,婚后刁难成性,还擅自动用王夫人的嫁妆补贴家用。”
“盛尚书又听老妇人的话,让王夫人忍一忍。 ”到这里,宿心洋的火蹭一下上来,“忍什么?啊?凭什么是王夫人忍?之前拥有不知道护着自家娘子,偏偏等到失去了才珍惜,眼巴巴来求复婚。”
“懦弱,不怪自己被抛弃。”黎浅予嘲讽道。
裴长乐听出什么,当即拍胸脯保证,“阿姊放心,我不会这样。”
宿心洋拍拍裴长乐的肩,“好男儿!”
“那这姐弟俩又是怎么回事?”
阮霏微看着王若幸和盛祈安,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瞬时来了兴致,询问宿心洋,“该不会是孪生子,和离时男子跟父亲,女子跟母亲。”
“不不不,是和离后生下的孩子。”宿心洋较真纠正,极为重视措辞。
“王夫人察觉自己有身孕,明白盛家重男轻女,她想,她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应活在这种偏见中,隐瞒自己有身孕的消息,也不管什么利益,果断提出和离。”
“听到消息时盛老妇人高兴坏了,用性命逼迫盛尚书同意和离,随后又急切安排别的亲事。”
“等孩子出生,一看是孪生子,还有男孩,她又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要王夫人交出祈安。”
“……有病。”阮霏微一脸鄙夷,“这种人没有心的。”
黎浅予双手抱臂,下巴指指盛祈安,“看样子,老妇人得逞了。”
“对。”宿心洋看向王若幸,眸中担忧之情流露,“不过好在,东家没受过多的影响。”
怎么会不受影响?她怀胎良久生下的孩子,她的骨肉,又怎会不受影响?
送走盛祈安后,王皓月抱着王若幸坐在床边,抚摸她的脸,思虑良久,定了下她的名字。
“若幸,遇见你宛若世间最幸运的事,我的孩子,你生来便是享福的,我愿倾尽所有,教导你,竭尽全力去爱你,你可不是被人丢弃的孩子,你还有母亲呢。”
至于另一个孩子……王皓月眸色暗沉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失去了,便失去吧,盛斯年能教导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