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宿心洋的讲述,三人沉默,默契看向不远处的姐弟俩。
萧梦阮心疼看向怀中微颤的人,轻声劝她,“你先回屋好好歇息,我和宿哥来处理。”
王若幸额头青筋暴起,紧咬唇,收回吃人的目光,被搀扶着进屋,好一会,没了动静。
盛祈安自以为逃过一劫,还未从搓衣板上起身,空中飞来一个茶杯,摔在地上,锋利的碎片闪着寒光,滑到他面前,尖端直对着他。
紧随其后的,是王若幸的命令声,“跪好。”
盛祈安紧急撤回一个起身,再次跪好。
宿心洋看不下去,叹息上前,蹲在他身边。
“想不通?”
“什么?”盛祈安明显在状况外,一脸疑惑,想通后,低声肯定,“是。”
宿心洋耐着性子和他分析,“你可能想着,言公子一入门,东家关心你的时间必定会减少,所以着急了,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对不对?”
亲切的语气,一针见血戳中心思,身旁的人顿时没了气焰,如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
宿心洋明白自己猜对了,边安慰他,边讲道理。
“能理解,人在气头上难免会说些不理智的话,下次说气话前,你稍稍停顿下,想好再说,好吗?”
盛祈安乖乖答应。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萧梦阮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内,一步步走近,仿佛踩在盛祈安心上,每一次靠近,都在宣示,一场无处遁逃的行刑。
在他面前轻轻站定,取下腰间佩剑,示意他摊手,自知理亏的人摊开手心,闭着眼往后躲。
“啪。”萧梦阮握紧剑鞘,用侧面击打,重重落下,发出巨大声响。
盛祈安疼得五官乱飞,几次妄图收回手,被萧梦阮的剑鞘拦下。
“若幸说,打到你知错为止。”
接连两下,盛祈安抽泣着说出错处。
“一来,言公子刚入王府门,我便如此刁难,必定会传出不好的风声,二来,忽视他的努力,造谣时变相将王家往火坑推,让阿姊和母亲为难。”
萧梦阮收回佩剑,招呼看热闹的人收拾碎瓷片,示意宿心洋扶盛祈安起身。
阮霏微手脚飞快地收拾好残局,丝毫不给黎浅予两人插手的机会,二人只得守在余清欢的病房门外,转而留意身后动静。
院内的吵闹遮盖住,屋中的窃窃私语,一人哭泣呜咽,一人低声说话。
黎浅予侧目看向身后的房间,神色不明,再一转头,对上裴长乐探究的目光,二人默契偷听。
等再有动静,便是医馆的大夫出屋。
她眼尾泛红,在对上外面几人的视线时,强装无事,笑着回应。
“各位,她醒了。”
宿心洋脸色一变,眉头锁住,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黎浅予和裴长乐身上。
“外界还不稳定,二位送盛公子回去可好?”
二人意会,裴长乐撸起袖子,拖着恋恋不舍的盛祈安往外走,黎浅予双手横抱,朝萧梦阮递个眼神后,最后瞥了眼站在旁侧不远走的大夫,跟着出门。
宿心洋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对身后的两人说,“小萧,小阮,这有我呢,你们快回吧,晚了的话,山路不好走。”
萧梦阮点头,拉住阮霏微的手离开。
离开医馆后,王家的人彻底封 锁医馆。
萧梦阮拉着阮霏微的手走远。
“别好奇了,咱们进医馆后,王家的人早就将医馆围住了,不然盛公子就不是挨几下打这么简单了。”
阮霏微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前面拉她走的人,犹豫再三。
“三娘,我今天追的人,身上有那个的味道。”
萧梦阮一顿,下垂的左手,下意识握紧。
“不远万里来到太子脚下,呵,猖狂至极。”
咬牙切齿说完,萧梦阮眼中恨意难藏。
“霏微,那东西,一定要销毁。”
“明白。”
阮霏微脸上,是和萧梦阮同样的仇恨。
……
黎浅予和裴长乐送回盛祈安后,路过永宁坊,鬼使神差间,走到先前租住的房子,一番惆怅后,发现隔壁相依为命的母女不见踪影,见门上贴着喜字,多看几眼。
院落里,无一不被红色渲染,残留在角落的白,述说着不久前的丧事,挂起的红灯笼,飘荡着,百无聊赖时,敲打门窗,院落空荡荡的。
“未服丧完出嫁——不嫌晦气?”黎浅予收回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再观察,能发现新娘子挣扎着不愿出嫁的狼狈痕迹。
“一看便知,没经过林姑娘的同意。”裴长乐摇头,不认同,却又无能为力。
“走吧,别人的事,你我管不着。”
黎浅予没走几步,瞥见柳独意的身影一闪而过,立马警惕。
裴长乐见她停下,在她身侧站定,好奇张望。
“跟上。”说罢,二人鬼鬼祟祟跟在柳独意身后。
绕来绕去,柳独意潜入赌坊。
裴长乐认得,那是初见王若幸她们的地方。
“阿姊。”
话还没说完,黎浅予快步进入赌坊,裴长乐赶忙跟上。
一进门,便是掀翻屋顶的热闹景象。
隔着哄闹人墙,柳独意纵容俩人的跟随,无意理会,直到快追上某人时,果断甩开她们。
跟着来到二楼较为宽敞的长廊,眼见柳独意消失在拐角处,裴长乐想上前,被黎浅予拦下。
他正疑惑,发觉地上有一包遗落的东西。
黎浅予率先蹲下,指尖拂过布包边散落的粉末状不明物,指尖用力搓了搓,鼻尖凑近闻,裴长乐赶忙拦下她,可惜来不及了,怪异感迅速弥漫她的全身,如千万只蚂蚁啃食。
她头皮发麻,幸好这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她旋即装作无事,吩咐道。
“别闻它,装起来。”
“嗯。”裴长乐依言照做。
黎浅予看向柳独意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心中隐隐不安。
直到踏上山路,她仍旧闷闷不乐。
“阿姊,你还好吗?”裴长乐担忧着看了她一路,终归忍不住问她。
“还好,别担心,我在复盘今日见闻。”
黎浅予答复道,心里想着,此行也不算一无所获。
她渐渐摸透了这个团体,如何运作。
整体看来,王若幸坐享最高权利,出谋划策,宿心洋负责出苦力,萧梦阮和阮霏微起到守护,维持秩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