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梦阮不敢违背大伯的话,带着阮霏微回萧家,顾及着黎浅予的病还需医治,姐弟二人跟着下山,病治好后,黎浅予二人定期去武馆习武,平日里,待在京城,听从差遣。
执行任务,最好是挑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黎浅予轻声跑过屋顶,带动砖瓦轻响,来到地方后,盘腿坐下,一手托着腮,观察半晌后,自房顶跳下。
她身姿轻巧,穿梭其间,尽量避开侍卫。
越接近亮灯的书房,侍卫越多。
遮盖弯月的墨云缩头,还回些许微亮,恰好照到黎浅予身上。
“什么人?”
侍卫们当即围上前去。
面对围剿自己的人,黎浅予轻蔑勾唇,旋即紧握住手中的短刀。
而蓄势待发的侍卫们交换眼神,点头,一拥而上。
她快速躲闪,在抵挡的间隙甩出袖中淬过毒的飞针,打斗间,脚下带起一片枯叶,起跳,鞋底出现刀刃,暗中划伤他们的腿。
这些都是她和裴长乐学的。
这边抵挡,那边出招,眼花缭乱间,他们败下阵来。
墨云吞噬月光,周遭漆黑,庭院的打斗声并未因此停止,大家凭着耳力继续打斗。等明月再探头,他们迷茫看着面前与自己僵持的同伴,纷纷停手。
她去哪了?不会……
“快去看主子……”
话还没说完,飞来的树叶割破咽喉,树下不知何时出现的裴长乐手夹树叶,抖腕切去,嗖嗖声过,面前几人,无人生还。
方才他们险些伤到黎浅予,思及此,他对着几人补刀,而后踩着他们的尸体,进入屋内。
便见室内凌乱不堪,地上零零散散躺着几人,短刀扎在远处墙壁上,黎浅予握着佩剑,刀架面前肥头大耳富商的脖颈旁,他手中死命护着匣子。
“你手里拿的,是很多人的命。”
“那咋了?贱民横竖是低贱玩意,有什么好在意的……”
黎浅予不作声,拽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他脸上的横肉抖动,尖酸模样全然显露,佩剑贯穿他的身体。
她淡淡说句,“聒噪”。
拔出剑,随手将他扔向地板,眸色阴沉,佩剑扔到地上,生怕握久了脏手,接过裴长乐递来的短刀,下巴点着富商怀里的匣子,对着贺翎吩咐,“拿上匣子。”
现下多碰一下那人,她都觉得恶心。
“是。”
谁成想,富商抱得极紧,根本拿不出,“你有本事再给我几刀,对蛮妇言听计从……她是你谁?”
戏谑神情,落在裴长乐耳中分外刺耳的玩笑话,使得他也没多言语,抓起丢下的佩剑,对着富商又是几刀。
“我阿姊,不是你能随意亵渎的。”
说完,踢开他的尸体,匣子还是拿不出,他挥剑,接连砍下去,嗯,到手了。
匣子怎的沾了些血,真够恶心的。扯块布细心擦拭,心想等会别玷污黎浅予的手。
黎浅予搜罗完房间,找到东西塞进自己怀里,在门口唤贺翎,“走。”
他听闻,抬头对着黎浅予灿然一笑,眼中星光微动,抱起匣子,忙不迭答,“嗯,这就来。”
抬脚刚要走,收回,踩了几脚富商,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出了富商家,黎浅予命裴长乐跟上,二人一齐来到王府。
王若幸听见动静,请黎浅予进屋,宿心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和裴长乐一起站门口受寒风吹。
黎浅予交付完匣子便要走,被王若幸拦下。
“梦阮她们这几日被禁足,协助柳独意调查离魂粉的任务,你想接吗?”
“接。”她毫不犹豫地回复。
“先别急,我和你讲讲,这个毒物的可恨之处。”
王若幸理理桌上的案牍,招呼黎浅予坐下,细细讲解。
“离魂粉,状似粉末,常呈白色,极易成瘾,初闻,全身瘙痒,约三到四个时辰,身体燥热难耐,极度渴望房中事,部分人出现暴食、畏冷、幻视等现象,一旦成瘾极难戒断。”
“照目前形势来看,先前李家刺客便是被定期喂食离魂粉,以此达到控制的效果。”
王若幸从抽屉拿出从李家搜查来的粉末,“如今,京城内,暗处在大肆售卖这东西,连我们王家手里的酒馆,赌坊都未能幸免。”
“这东西听上去没多可怕,为何先生如此畏惧?”
黎浅予一脸不解,心想,成瘾,克制就好,不至于这么严重。
没想到王若幸摇头,一脸严肃。
“这东西是西南夷运来的,你我只是不了解,不代表它危害不大,每次提起这东西,梦阮如临大敌,有次在自己祖母的寿宴上看到,她惊吓过度,一连数天不能言语。”
她依稀记得,柳独意说,在萧梦阮三岁时目睹过惨状,而且,萧梦阮父亲就是因调查这事被……
“明白。”黎浅予点头,接过王若幸递来的一沓册子。
“目前查到的都在这,你回去看看。”
黎浅予浏览其中,不巧,第一页司家,她看见阿姊的名字,如同五雷轰顶。
再抬头,对上王若幸狡黠算计的目光。
“你先前拖我们查的事,同样也是司解语瞒着你的事,若不信,后面有佐证。”
难怪,阿姊突然变得异常乖顺,难怪她嘱咐自己要乖乖的,原来不乖的另一个下场,是这个。
呵,被人算计的感觉,真不爽。
黎浅予暗中握紧拳,面上不显,“有劳东家,先走了。”
打开门,她踉跄几步,被裴长乐接住。
“回家。”
裴长乐没问,拉着她的手,一路前行,不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