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怀我时,总想闻栀子花,恰逢我出生那日,栀子花香气四溢,由此得名,问香。
我的父亲?我从未见他一面,可能是病逝,也可能,是个负心汉。
谁在意他呢?
反正对我和母亲而言不重要,我又不和他姓,我随母姓。
和母亲相依为命多年,她就像山,像树,强健,有解决一切事的能力,我自幼想成为她那般的人。
在她的羽翼下,我平安长大。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上天总爱捏造些意外,随手扔给不被祂垂怜的倒霉蛋。
没被选中时,我同情别人,力所能及施以援手,被选中了,我却要独自面对。
母亲不慎摔倒,大夫问诊后,连连摇头,再请别人,钱袋里的钱财飞一样走了,她的病却未能有星点好转。
意料之中的,她离世了。
不对啊,不对的,记忆里她很强壮的,干起活来,一个顶三个。不应该的,不应该啊!她连白发……等等,她的两鬓何时染上霜白的?
还未从悲伤中缓过神来,舅舅来了。
他不情不愿接管我,在母亲的丧礼上,将她贬得一文不值,仿佛那躺着的是他的前世仇人,而不是他的阿姊。
自丧礼后,韦阿大与舅舅来往密切。
他阴恻恻瞥我,眼神不怀好意,满脸麻子,比乡间的地还坑洼,皱纹多到能夹死满地爬的蚂蚁,尤其是那几个晃眼的,流着脓的面疮。
癞蛤蟆比他顺眼。
呵,我当时隐约猜到,舅舅要将我许配给他,百般反抗阻挠,却是个以卵击石的笑话。
明明婚期将近,韦阿大偏趁着夜深,要毁我清白,我哭喊,大叫,惊扰邻里。
被人围困,他丝毫不慌,脏手指着我说,“这是我媳妇,我们的家事,你们管不着。”
多么荒谬,偏偏他们听后,松开韦阿大,不再理会我。
他们,一味旁观、旁观、旁观……
我哭喊,跪下,祈求,哪怕来一个人,一个也好,求求你们。
好,哈哈,哈哈哈。
母亲病重,找他们帮助,他们沉默不言。
如今自己险些遇害,他们仍是袖手旁观。
那一刻……我想杀了在场所有人。
声声哀求中,喵叫响起,我养的小灰归家,对韦阿大又抓又挠,我趁机拿起刀架在脖颈上,威胁下,韦阿大见形势不对,灰溜溜走了。
泪眼婆娑中,我看向没有丝毫损伤的院门,明白他是开门进的,谁给的钥匙?只可能,是舅舅。
我破涕为笑,转而疯了似的大笑。
好气,死了算了……
手心被什么东西蹭着,哦,是小灰。
我抱紧它,跪坐余下夜晚。
破晓的曙光出现在天际时,我想通了。
一旦离世,他们仍能苟活,反正横竖是死,我要做些什么。
他们,贪小便宜,蹭吃蹭喝,对自己戒备心少。
淘米做饭时,打开装有糯米的米缸,我看见星点红色的米,不作声,将它们细心捡出来,放归原处。
婚宴时的饭,就由那缸米做的。
出嫁时,他们忙着按住出逃的我,哪有功夫再去想这些,欢欢喜喜吃下。
丝毫不知,那米吃了,会死人。
锣鼓喧天的喜庆中,哭闹不止的我偷笑:因为他们即将的离世。
至于韦阿大,我嫁过去再伺机报复。
不想他死得太痛快,所以选择自己动手。
灌醉他,趁他熟睡,我拿起厨房的菜刀,刚要动手,该死,他醒了。
殊死搏斗间,他要朝我动手,是小灰跳过来,咬住他的手,我趁机拿起镰刀,砍向他,而小灰摔倒隔壁院落。
他的血在流逝,我放下心来。
刚举起镰刀要自刎被拦下。
是黎女娘。
她不惊慌,不责怪,抱住我,安慰我。
我的亲人,我帮助的人,对我置之不理,而几面之缘的人,慷慨地朝我张开怀抱。
自此,回忆结束。
林问香讲完故事,异常冷静,显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存活的机会。
“杀夫之罪,判处绞刑,我不如自刎。”
黎浅予俯下身,刚想探探韦阿大的鼻息,被拦下。
裴长乐蹲下身查看,“他没死,现下是昏过去了。”
林问香见状,刚想补刀。
被黎浅予拦下。
“你不动手,罪责,便落不到你身上。”
她的袖中窜出小青蛇,“欢依,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