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江云辞应邀来到春山茗馆喝茶。
路上,听到不少讨论声,她掀开一角帘子,问一旁跟着的婢女。
“发生什么了?”
婢女毕恭毕敬的回复,“回小姐,听闻是女子杀夫,跑到衙门门口自首去了。”
江云辞顿时来了兴致,命马夫停车,戴上帷帽,下车后,吩咐马夫和婢女两句,逆着人流前行。
她边走边听,经过骚乱处,她停下,掀开厚重的白纱,深深看了眼人群深处的女子。
县令惊堂木拍动,说了几句,派人去林问香家取证。
衙役作势要拖走跪着的林问香,她甩开那些人的手,自己站起来,跟着离去。
看热闹的人群啧啧称奇,看完后迅速散开。
留江云辞一人在原地,失神看着。
单薄背影中是无尽的倔强,衣袖里藏着她瘦弱但是被风吹不倒的躯体。
回神后,她放下白纱,扭头离去,不一会,到了春山茗馆。
心下不安,促使她回首看去,不知怎的,先前好好的马儿受惊,驯马经验丰富的马夫被它颠下,冲进人群,不受控制。
若非路过的萧满盈上前阻拦,控制住局面,不知多少人要遭殃。
如她所料。
她暗自讥讽,收回目光,不予理会,慢悠悠上楼,迎面撞见慌张下楼的宿心洋。
他宕机,杵在原地,试探问:“云辞?”
她颔首,示意上去说,他当即明白,伸出胳膊,作势要扶她。
江云辞勾唇,自厚重帷帽中,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白纱掀开一角,她低垂眉眼看路,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鼻尖透出点红,唇略带苍白。
伸出的手,纤细而苍白,异常冰冷,尽显她的瘦弱。
进屋后,她摘下帷帽顺手递给宿心洋,自顾自在王若幸身侧坐下,靠在她的肩上,偏头看向另一侧端正坐着的黎浅予。
宿心洋细心理好帷帽,小心放好。
黎浅予将所有细小举动尽收眼底,洞悉其中深意,明了后抿茶,遮盖玩味的笑。
“黎女娘?”江云辞上下打量她,有意无意透露出敌意。
黎浅予听出她语气里的怪异,装作无知无觉,静观其变。
王若幸横在她们中间,充当和事佬,“先前婚宴匆忙,忘了介绍,这位是江云辞,寿光县主和江国公之女。”
黎浅予忙起身行礼,江云辞瞥了她眼,将她晾在一边。
“这位是黎浅予,之前提到过的刺客。”
“与你结识后,我当真见识了不少人,没一个顺眼的,虽说武动高强,倒也是她先生教得好。”
她从始至终,没正眼看黎浅予,态度轻蔑,不屑一顾。
热衷于缓和气氛的宿心洋默不作声,王若幸斜睨着行礼的人,亦不言语。
黎浅予懒得计较,行完礼,在她们对面坐下,思量片刻,决定换个说辞。
“外界骚乱,东家和江女娘,不妨听个故事,解解乏。”
“关于衙门今早那位女娘的?”江云辞近乎脱口而出,她总有强烈的预感,黎浅予到访,只为这一件事。
一语中的,黎浅予惊叹她的敏锐,反应过来后应下,“是。”
“说来听听。”江云辞调整下坐姿,兴致勃勃的样子。
讲述时,王若幸垂眸深思,江云辞抬眼看她时,发现她身上不寻常的一处红,默默拉开距离,改为胳膊撑着桌子。
宿心洋换了个姿势,头转向栏杆处,漫不经心听着,手上小动作不断。
讲完,黎浅予照搬裴长乐的说辞,问王若幸的看法。
“王若幸,帮她。”江云辞抢先一步,命令道。
三人看向她,她靠着椅背,紧盯对面,态度强硬。
原以为是王若幸没懂自己的意思,她稍加提点,“忘了我先前说的,两边大相径庭的态度?”
王若幸与她对视,“我自然想到了,但变化无常,中途若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你我都说不上。”
“我敢保证,你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二人对视,无声对峙。
“你别忘了,上头那位先前也是位聪明人,就算再喜欢,面对现实需要,他可不会犯糊涂。”江云辞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黎浅予悄声看她们谈论,逐一解读她说的话,心下有了判断。
“好,我帮这个忙。”
说罢,王若幸拉江云辞的手,套近乎,对方迅速抽回手。
“好云辞,帮忙再写个话本,如何?”
“……我身子骨”江云辞当场毫无征兆,偏过脸咳嗽,“写文着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她咳了会,王若幸没急,宿心洋手上的动作没了,看向江云辞,手下意识捏紧。
黎浅予用余光捕捉到他的焦急,默念着有趣。
再移目至王若幸,她抬手戳戳身边没骨头的人,语气宠溺又无奈。
“你啊,诶,行了,我找别人。”
江云辞拿开手帕,索性不咳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