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江云辞觉得不对劲,又回到王若幸身旁坐下。
王若幸饶有兴致打量她,等她开演。
江云辞与她对视,等她先开口询问自己,而对方无动于衷,只得变着法的暗示。
“嘶,马车在路上遇了难,这可不好办。”
“对哦,是挺难办的,走回去要费些时间,我就不留你了。”王若幸看穿她的心思,继续装傻。
江云辞一脸不悦,撒气,“你不打算送我?”
“你有胳膊有腿,我缘何送你?”
倒是宿心洋先看不下去,要去备马车,送江云辞回去。
“东家,你说说你……我去安排。”
江云辞气鼓脸,盯着王若幸不放,丝毫不理会宿心洋。
王若幸浅笑,“好了,坐我的马车回,宿哥送你。”
江云辞扬眉,心情由雨转晴,仔细看,会觉得她,有些得意洋洋,拖着病体,仍能如此灵动,着实令人忍不住喜爱。
“这还差不多。”
王若幸笑弯眼,认真欣赏这一幕。
目送二人离去,黎浅予起身欲走。
“黎女娘,留步。”王若幸拦下她。
眨眼间,她变法似的拿出药和布帛,示意黎浅予拿走。
“都是梦阮的意思,收下吧,她用心研制的,全京城都没有。”
“替我,谢过先生。”
“你好好用药,便是在谢她。”王若幸说完,摆手送客,满脸疲态,“我乏了,不便送客。”
“嗯,有劳东家。”
“无妨,离魂粉的事,记得好好查。”
“一定的。”
……
工部内,常温余和裴长乐,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默契看向堆积成山的卷宗,一个头两个大。
“常伯伯,我偶尔告假,怎会……”
“哼。”常温余懒得理他,“工部就是干脏活累活的,别想清闲,再说了,你的偶尔,是一连好几天消失不见?”
“这不是……因为有些事耽搁嘛。”裴长乐讪笑。
“你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好好干听见没?”常温余揪裴长乐的耳朵。
后者躲避,露出脖上的红痕。
常温余愣神,旋即冷笑,看得人发毛。
“常伯伯?”裴长乐缩脖子后退,被拽住拉回。
常温余抓住他的衣领,随手抄起东西要打他。
“原来是去花天酒地的地方了,谁教你的?不学好!狗崽子,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再往外跑。”
“常伯伯!听我解释!”
“还敢狡辩!”
吵吵闹闹中,裴长乐好不容易解释清楚。
常温余将信将疑,姑且放他一马,转头恶狠狠监督他处理完近乎一半的卷宗,才放他离去。
等回家时,裴长乐一瘸一拐的,双手通红,站定在家门前,硬挤出几滴泪,好让眼尾泛着泛红,有泪光,想了前十几年的伤心事,哭出来,假意抽泣不止,一幅可怜模样。
见院中无人,屋里传来细微动静。
他也不急,呜咽着,擦擦泪,手抖着,脚步踉跄走进庖厨做饭。
黎浅予冷脸出现,看清他的模样后,心下一软。
一把夺过裴长乐手上的东西,捏住他的手查看,抬手擦泪,大拇指抚摸他的脸,询问,“谁打的?”
“没事的阿姊,小事。”他蹭蹭黎浅予的手心,乖巧,惹人怜爱。
实则内心骄傲不已,对自己的计谋可谓相当满意。
“谁?”黎浅予神色严肃,势必要逼问出结果。
裴长乐呜咽,抽泣出声,“工部尚书,他嫌我做事不麻利。”
借此机会,裴长乐眸中含泪,委屈说出自己的经历。
“之前司嘉言屠我全家时,我刚进工部任职,后来我便一边做官,一边调查,没想到先查出的是怀安平私藏家父做的暗器,后面的事,你都知道。”
“自你上山后,我便回到工部,参加落下的考核,保住官职,后来,便常常告假。”
“因此,工部尚书积怨已久,逮着你做错的事欺压你?”黎浅予猜测。
裴长乐不语,低下头,委屈默认。
心里别提多得意:一顿打,换来自己有机会全盘托出,还能借此让阿姊心疼自己,值了!
而黎浅予,她早发现裴长乐的逢场作戏,不过想看看他怎么演,再者,她真的很喜欢看裴长乐哭。
无知无觉间,二人默契的满足对方的一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