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息,自觉留下,宿心洋轻拂衣袖,起身,对身边的人嘱咐一二。
不多时,人群散去。
……
尹归宁拉着苏晴日从茗馆出来,马不停蹄回家做饭。
苏晴日和她讲述今日的见闻,萧三娘和刚认识的黎女娘,她们功夫了得,性格是何等温和。
“母亲,等我长大了,变得和她们一样强,一拳打倒一个,两拳打倒一片!”
尹归宁笑笑,不再言语,王若幸方才的话在她脑海中长久回荡,挥之不去,她拉紧苏晴日的手。
“晴日,若是阿娘和离,你愿意跟我吗?”
本来欢天喜地的苏晴日没了言语,走了好一段距离,默默拉紧自己母亲的手。
尹归宁安慰自己:半大的孩子能懂什么,自己太急切了。
“母亲,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没有出生,你会直接离开吗?会天天开心吗?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让母亲陷入两难。”
“要是我没有出生,母亲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抱歉,母亲。”
现在,换尹归宁沉默,她停下步子,抬手摸苏晴日的头,与她对视,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她。
“傻女儿,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勇气,没了你,我撑不住的。”
尹归宁越抱越紧,在苏晴日耳边不厌其烦说着,“我绝不能失去你。”
不不不,不对,是我们离不开彼此。
苏晴日抱紧母亲。
哭了好一阵,二人擦干泪,相伴走过街巷,商量着归家后该做的事。
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黎女娘,你还好吗?”
黎浅予以为二人在询问自己脸上的伤,粗略解释后,二人几度张嘴,却又无言。
“说吧。”
获得了尹归宁的允许,二人仍旧犹豫。
“尹女娘,万柳巷的那家店主要求见你,说是你上次的织物做工不好,要见你。”
尹归宁半信半疑过去查看,见众人围成一圈,刻意撤步远离。
只可惜,她们的谈论声还是溜进尹归宁的耳朵。
“真够恶心,打妻子孩子,花着妻子赚来的钱,跑到南枫馆找男倌。咋脸皮这么厚!”
众人唾弃,骂够了,自然散去。
尹归宁牵着苏晴日,站在原地,俯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苏仆,再看看他皮肤上的种种暧昧红痕、抓痕,尹归宁直呼恶心。
苏仆明白大事不好,当即跪下,拉着尹归宁的衣裙认错。
“我心里是有你的,是那些人引诱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真的在意你,我爱你。”
见不起作用,他企图将手伸向苏晴日,察觉他的意图后,尹归宁挡在孩子面前,不让苏仆靠近分毫。
“心里有我?在意?爱?你真的好会说话。”尹归宁拽出自己的衣裙,拉着苏晴日走远,今日,她不会再为苏仆留一盏灯。
苏仆急于辩解,丝毫顾不上一个时辰前还与他你侬我侬的赵头牌。
多么可笑,无论何种情形下,他在意的,始终是自己。
“我真的爱你,我们重归于好不就好了!”
他的声音难听至极,炸在耳畔,刺耳,难听。
尹归宁已然明白——苏仆永远不会认错,他所做的所说的,为了让自己免除指责,名正言顺地迫害别人。
他可太天真了,幻想用随口说出的爱,轻飘飘盖过自己多年的苦难,爱,在那一刻,仿佛成为免死金牌,每每说起,加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忏悔,便会获得原谅。
你看,不只有文字能巧言令色,话语同样具有迷惑性。
尹归宁顿时被抽干力气,强撑许久的身体在精神崩溃的瞬间,一同垮掉。
“母亲!”
苏晴日尖叫,手忙脚乱之际,黎浅予扶住瘫软在地的尹归宁。
“我送你们回去。”
说着,黎浅予打横抱起怀中快要昏过去的人,抱稳后,腾出一只手牵苏晴日的手。
“先回家,麻烦带下路。”
苏晴日强忍泪意,拉着黎浅予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怕,我在。”黎浅予拉紧苏晴日的手。
“嗯。”染上哭腔的一句回应,惹得黎浅予的心跟着一紧。
身后的苏仆仍在喋喋不休地诉说,指责。
宿心洋闪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腰,趁他踉跄之际,一把拖到一旁的暗巷,用蒙汗药迷晕。而后揪住趁乱逃跑的赵头牌后,一掌将他劈晕。
宿心洋嫌弃拍拍手,朝着两个躺倒在地的人啐了一口,命令道:“带回去,好好审问离魂粉的事,那些刑具,教训余清欢时,给你示范过,你看着用。”
“是。”望白榆应下,手心冒出层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