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谷,听上去就让人害怕。
滕修士有时候会从外面带回来一些稀有的动物,其中就包括毒虫。本来这些都是不可再生的物种,不过自从开辟了虫谷之后,耕烟就在探索虫类的养殖。成虫可以晒成干入药,往往能卖出好价钱。但是在交易之前,最先要解决的是云岛灵气的供给问题。
云岛是不会凭空产生灵气的,需要每日献祭一定额度的物资才能够维持土壤的活力、自动机械的运作、房屋稳固度和云雾保护屏障等必要的功能和性质。除了基础物资之外,根据当日的情况还有贡献值较高的特殊物资,后者能够为云岛带来额外的加成。
虽然毒虫的繁衍研究一直没有突破,但虫谷里的毒物却是一点儿也不少。
“一份虫干要晒制很久,所以每天都要重新捕捉一些新的来。”耕烟把捕虫网和竹篓子给拾春,“给我抓十只紫色的蜻蜓来。不过你最好小心些,虫谷里可是什么都有的。蝴蝶的磷粉、蜘蛛的毒液、游蛇的尖牙、蜜蜂的尾刺……会从你看不见的头顶上、树叶间、草丛里突然袭击!”
耕烟两手作爪状,做出一个恐怖的动作。
拾春果然吓了一跳。
“被蛰伤或是咬伤的话,我……我会死吗?”
他仍然觉得这是个朝不保夕的地方。
“一天之内不会。”耕烟拍拍拾春的脸蛋,不怀好意地安慰他道,“放心吧,就算你浑身上下都染了毒素,我也能把你治好的。只不过,不小心一点,你可能就要痛好久好久了。”
拾春哆嗦了一下。
缀月公子果然说错了,耕烟公子哪里是好心呢?他巴不得看自己受苦,然后眼泪汪汪地朝他求饶。
“拾春进去了……”
他眼角微瞟,耕烟头也不回地离开,果然没有一丝挽留。
或者这点小苦对公子来说只是秋毫之末。
拾春咬牙颤抖着迈入虫谷的结界,若干种作者不愿云云映入他的眼睛,惊得他当场僵硬不动。但他还没忘记自己有任务在身,越早捉到十只紫色的蜻蜓,他就能越早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经过作者懒得写的云云,小心谨慎、艰苦奋斗的拾春已经捉到了九个紫蜻蜓,可是已经深入了虫谷的腹地,回望来路毒虫徘徊,最后一只蜻蜓却飞入了石后。
拾春犹豫片刻,狠狠心穿过了石径。
终于看到那只蜻蜓停下来了。
他未来得及欣喜,却发现那一根蜻蜓暂时栖身的断茎,斜斜地立在水中心。
深深的潭水……
总不会如灵池那样冷,可是……
要不再等等?
拾春四处张望,可是周围恐怖的氛围却愈发浓了。
蜻蜓忽然一动,向岸边靠近了些。拾春屏住呼吸,心里暗暗期待它再靠近些。
再靠近些、靠近了。再靠近些、很快了!
拾春缓缓地挪动步子,倏地将网子一扑,打在芦苇垂下的水面上,惊起阵阵涟漪。恰是那时脚下泥滑,拾春失足正要坠到潭里——
碧潭里腾起一只庞然大物,蛟龙出水般游动暗金色的身躯,将摇摇欲坠的拾春顶回岸上。
那只蜻蜓被冲击的余波震晕,飘飘摇摇地落到了拾春的手背上。
“啊……”拾春仿佛要哭出来。
被碰到了,怎么办,会中毒吗?
拾春把蜻蜓甩落到网里收紧,而后迅速地打开竹篓放了进去。阖上盖子,拾春才能够分出心来关注手背的情况和面前的巨物。
黑金色的覆满鳞片的厚重躯体,带有棱角的状蛇的头颅,还有一双令人胆寒的尖锐竖瞳。
他甚至也顾不得手背的麻感,面对捕食者的恐惧已占据了他的心魂,哪怕前一刻自己才被眼前这个怪物救下,他也不能说服自己目前的处境仍然安全。
“不要吃我……”
他想怪物是听不懂的。
他只能颤抖着做出环抱的姿态,拔腿就跑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过于强烈的觳觫感让他的双腿失力。
“我不吃人。”怪物说。
“你、你能说话?”
这更可怕了。
怪物缓缓地挪动身躯,竖瞳盯着拾春寸寸逼近。
拾春小幅度地挪动屁股向后退却,又生怕惹恼眼前这个有灵智的大怪物,不敢逃得太过嚣张。
“我好歹也是神兽,就算落魄到这个地步,我难道连最基础的交流都不会吗?何况我不是说话,只是让声音浮现在你脑子里罢了。”
拾春以为他说的落魄是被关在虫谷里。
“堂堂神兽,却只能待在这里,的确是很可怜。”拾春多少有些理解它,毕竟像自己这样毫无灵力毫无特点的人,被困在这里也可以说是身不得已,可是这个怪物却看起来厉害多了。“你是什么神兽呢?”
“螣蛇。”怪物身体渐渐上岸,盘在拾春的面前,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我有特别的名字叫做烛树,你可以将我和其他同类区分开。”
这么大的蛇,还有同类……
“其他的螣蛇,也在这里吗?”
拾春对这片水潭更加忌惮。
“这倒没有……”烛树无语地趴在身体上,“这里只有我和疏桐,就是那只大鸟鸑鷟。不过我死之后,或许会有新的螣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