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对那个位置无意。”
“此生,便不要再回京了。”
短短一语,道破所有深宫险恶,朝堂祸机。
回京,便是万劫不复的追责,是无休无止的猜忌。
留于边关,尚可守得余生安稳,落一身自在。
夏青亦浑身一震,抬眸望向马背上的女子。
月色落满她戎装,清冷决绝。
他伫立原地,久久无言,晚风拂乱鬓发,眼底翻涌无尽悲凉与茫然。
半年光阴,转瞬而过。
这半年来,南菀留守南阙,一心坐镇后方,倾尽心力辅佐幼主阿丹嘉。
彼时的孩童尚且亲历丧亲之痛、惊魂未定,南菀便日日伴其左右,教他朝堂规矩、御下之术、边防谋略、民生治理,一点点褪去他的稚气,养他身为君主的沉稳气度。
对内,南菀大刀阔斧整合南阙散乱兵力。
将旧日边防守军、民间乡勇、自己亲率的精锐亲兵尽数整编,裁汰老弱、精练强兵,重新划分边防驻防地界,层层布防、步步设隘,完善边关值守、轮巡、御敌体系。
自此南疆要塞壁垒森严,军容整肃,兵甲充足,彻底杜绝外敌窥探的隐患。
对外,她划疆定界,白纸黑字勘定全境国土,彻底割裂与大齐、龙楚、巫夷国的旧属羁绊,正式宣告南阙脱离三国辖制,自立一方疆土。
举国上下,奉阿丹嘉为君主,定国号为南嘉国。
南疆之地自古民风殊异,山水偏安,民俗、礼乐、水土皆与中原三国截然不同。南菀深知立国之本不在于复刻中原朝政,而在于因地制宜、顺势而治。
她依南疆千年本土风俗改制立政,摒弃中原繁复冗杂的朝堂规矩,贴合南嘉国地域特色建立全新政权体系。
朝堂官制精简务实,不设虚官、不立闲职,以安民、守土、通商、固边为核心,任用本土贤能之士,安抚地方部族,调和南疆各族差异,让散落的部落与州县归于一统。
民生律法亦顺应当地民情,宽严并济。
保留南疆世代相传的良俗,废除中原强加的苛规赋税,轻徭薄赋、休养民生,鼓励边境通商、山林农桑,让历经战火的南疆土地快速复苏生机。
文教之上,兼容本土部族文化,收录南疆歌谣、风物、族训,摒弃三国文化的强行同化,树立独属于南嘉国的本土文脉,让一方水土,自成一方风骨。
不过半年时间,昔日战乱凋敝的南阙旧地,焕然新生。
边防有重兵镇守,朝堂有贤臣理政,民间有烟火生息,疆域清晰、政权稳固、民俗安定。
南嘉国自此稳稳立于乱世三国之外,不臣大齐、不附龙楚、不依巫夷,以独立之国的姿态,屹立南疆山海之间。
世人皆知,新国立于阿丹嘉大汗之手,可举国安稳、山河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