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阳心绪翻涌难平,随即压下惊绪,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重的无奈与疲惫:“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字字道出如今绝境:“如今整个上京,尽数被七哥的兵马包围把控,九门紧闭。”
自帝病重、储位悬空,诸王争权伊始,手握重兵的夏青旭便率先掌控了皇城与京畿兵权。
夏青阳素来无心皇权之争,无党羽、无兵权,一心避世自保、闭府安居。
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皇室宗亲的身份,本就是祸根。
夏青旭忌惮他恭亲王的声望,虽知他毫无争储之心,依旧不肯放任,暗中派兵层层围困恭亲王府,明为看护,实为软禁。
府外处处皆是监视眼线,府中之人不得出、外界之人不得入,整座王府被死死禁锢,形同囚府。
“我无争权之心,亦无掌兵之力,”夏青阳苦笑一声,满目颓丧悲凉。
繁华上京,乱世权争,从来容不下独善其身之人。
书房窗门紧闭,隔绝了府外的监视耳目,室内气氛沉凝如铁,无声的暗流汹涌盘旋。
南菀深知夏青阳如今进退维谷的处境,也清楚上京大乱的症结所在,索性不绕分毫弯子,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她目光沉静地望着神色颓倦的夏青阳,字字清晰笃定:“八哥,父皇最后一次召你入宫面圣,京都十万禁军私兵的调令,是不是在你手中?”
一语落地,如惊雷乍响。
夏青阳浑身骤然一怔,瞳孔微缩,脸上的疲惫与淡然瞬间碎裂。
他定定地凝望着眼前的南菀,眸光震颤,久久未曾言语,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件事极为隐秘,除了垂死的父皇与他本人,世间再无第三人知晓,他万万没想到,南菀久不在京都,却能一清二楚。
看着他骤然失色的神情,南菀已然心中有数,随即缓缓道出所有利害关节,点破他被软禁的真正根源。
“你如今被七皇兄重兵围府,严密软禁,看似是你身具亲王声望,实则只因他疑心重重。”
“他笃定父皇之前,将京中十万禁军的最后兵权、绝密调令交到了你手里。”
“夏青旭忌惮这五万精兵,忌惮你手握翻盘底牌,哪怕你全无争权之心,他也绝不会容你安稳置身事外。”
南菀语气平稳,道尽残酷权谋真相:“这道调令一日在你手中,你就一日无法独善其身。乱世权争之中,怀璧者,必招杀身之祸。”
夏青阳怔怔伫立,良久,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浮沉皇室半生,他一心避争、只求安稳,到头来依旧被皇权棋局裹挟,身不由己。
他抬眸看向步步算尽、洞悉一切的南婉,轻声反问:“世事已然至此,步步皆是死局。那菀儿此次千里迢迢冒险归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南菀没有半分迟疑,眸光锐利坦荡,直视着他的双眼,掷地有声,道出自己入局上京、搅动乱世的最终目的:“我要十哥坐上大齐帝位。”
此言一出,夏青阳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震愕,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望着南菀。
她竟是要逆势而起,定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