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的落寞,缓缓补上一句释然的道谢。
“这么多年,我该同你说一声谢谢。”
“谢当年你远赴龙楚,千里奔波,接我归国。”
“亦谢宫变,你助十哥,也成全了我。”
一句谢,涵盖年少恩义。
一句错过,终结半生情长。
从此,无年少旖旎,无私心情愫。
君臣归位,山河安定。
项泽僵立原地,握着玉簪的指尖微微收紧,望着眼前彻底放下一切的姑娘,心口一片空落落的寒凉。
他终于明白——
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年少。
上京风波尘埃落定,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天昊。
新帝稳稳执掌朝堂大权,朝野肃清、纲纪重整。
原本暗藏反心、暗藏觊觎的四皇子夏青祥,也被新帝雷霆手段与朝中局势彻底震慑,不敢再生异念,俯首安分。
大齐大局既定,纷争落幕。
南菀深知自己在京中处境微妙,不宜久留。
启程返回南嘉。
谁料前路杀机暗藏,行至荒僻山道,一众神秘高手骤然杀出,蓄意伏击。
夜明以身挡险,拼死血战护主突围,以一己之力独挡众人攻势。
夜明血战至浑身重伤、踪迹全无、下落不明。
南菀猝不及防遭人重创击晕,彻底坠入无边冰冷黑暗之中。
无边黑暗沉沉裹挟许久,混沌的噩梦里尽是山道厮杀、血染长路的乱象。
良久,南菀睫羽轻颤,骤然从昏沉中惊醒。
脑中残余的眩晕钝痛尚未散去,浑身酸软无力,意识缓缓回笼。
她茫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木质棚顶纹路古朴清雅,雕花窗棂、悬垂的素色帐幔,熟悉得刻骨铭心。
不是上京皇城宫楼,不是南嘉的别院,竟是阔别多年,龙楚国的听雪阁。
脑中钝痛阵阵翻涌,随着神智彻底清明,那日山道的惨烈凶险,一幕幕尽数回笼。
南菀心口微沉,瞬间想通了所有蹊跷。
那日她辞京归谷,路线隐秘、行迹低调
就连十哥也全然不知她的归途路径,根本无从派兵尾随驰援。
当日荒郊山道,根本不止一伙杀手。
是两股暗藏势力,同时布局,前后合围、层层堵截,一伙蓄意截杀于她,一伙就是专为掳她而来。
荒郊无人驰援,前路退路尽数被封。
夜明直面两伙精锐死士的围剿,四面皆敌,最终力竭重伤,在混乱厮杀中被彻底冲散,自此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思及此处,南菀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