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菀静默思索着归途伏击的前因后果,殿外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听雪阁的门缓缓被推开。
楚皇缓步走入,距离二人上一次相见,已然过去了整整五年。
他身形比往昔消瘦许多,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每踏出一步,便压抑不住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显然身体早已沉疴缠身。
南菀静卧床榻,浑身四肢绵软无力,周身经脉像是被药物禁锢,完全无法调动气力,分毫动弹不得。
她抬眼看向来人,眼底漫开一层冷冽的讥讽。
楚皇停在床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你离开。”
他抬手摩挲着腰间一柄锋利短匕,眼底翻涌着陈年的执念:“当年我曾用锁链将你困住,如今想来,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南菀心头一紧,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浓烈危险,沉声发问:“你想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楚皇骤然俯身,手中短匕寒光一闪,利落挑断了她左脚的脚筋。
“啊——唔——”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南菀脸色骤然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楚皇收回匕首,垂眸望着强忍痛楚的她,声音冷硬而阴鸷,一字一句,道出多年前的旧诺:“我当年便警告过你,你若是敢逃走,我便废了你。”
南菀偏死死咬紧牙关,未再溢出半分痛哼,分毫不肯在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
她微微抬眸,苍白的唇瓣扯出一抹极冷、极嘲弄的嗤笑,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彻骨的凉薄与讥讽,定定看向眼前病态偏执的楚皇。
“数年光阴,人事皆变。”
“唯独陛下,倒是一向说话算话。”
楚皇垂眸看着她眼底刺骨的讥讽,病态的偏执凝在眉宇间,语气沉冷决绝,不带半分余地:“从今往后,你休想离开一步。”
南菀忍着腿脚绵延不断的隐痛,抬眸看向眼前的楚皇,声音清冷沙哑,带着一丝彻骨的疑惑:“我只想问你一句,我离京,行踪隐秘,路线无人知晓,你究竟是如何精准得知我的行踪,设下伏击?”
楚皇立在榻前,面色带着病气的苍白,闻言低低一笑,笑意偏执又阴诡,步步反问,字字暗藏玄机:“妳当真猜不到?妳这般聪明,猜不到妳一心辅佐的帝君,当真和妳是一条心?”
一句话落地,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不可能!”
南菀瞳孔微凝,心头骤然沉落。
她不信,是她从未设防之人,亲手将她推入了这万里囚笼。
南菀闻言,只淡淡嗤笑一声,尽是不屑,再懒得与他多言半句。
楚皇深深望了她良久,最终只是压抑着喉间痒意,转身缓步离去。
“从今往后,听雪阁便是妳唯一的归处!”
他不曾彻底医治她断裂的脚筋,只命宫人日日入内,草草为她处理外伤、止住血溃,堪堪保住皮肉不烂,却任由她脚筋废损。
自此,听雪阁成了一座无声囚笼。
整整一月。
深宫闭锁,门窗常掩,阁楼之内死寂沉沉,再无半分人声。
日日仅有沉默的宫人按时推门而入,放下餐食、更换清水,垂首低头,目不斜视,从不对她言语半句,亦不敢与她有片刻目光交汇。
无人与她闲谈,无人问她冷暖,无人顾她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