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镇定地让管家把“爱之泪”罩上,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评价句:“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公子啊,这说明咱们之前的决策必然有误,还请您多多回忆下是哪里出了岔子?”管家一边叹着气把布罩上,一边不忘补了句,“公子想不明白,还请和夫人商量商量,或许会有见地。”
婆婆立刻点点头:“小也,我也觉得婉琳比你细腻,你们俩好好琢磨下,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他敷衍地应着,好不容易把两人打发走,转头就对我劈头盖脸地发火:“妈要拿这个破东西你怎么也不劝劝!”
“不是你要求拿来的吗?”我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要求,我要求!”他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露出一丝狞色,“当时把这东西搬进家里是我要求的吗?不是!是你把我忽悠去铃木家之后,人家舔着脸送来的!说什么改善运气,我看是拿另一个世界的辉煌来气我!”
女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樱花瓣。我慌忙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护住,心里的火气也蹭蹭往上冒——
我知道他还在膈应之前铃木家拉拢我们的事情,可我道歉了,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自己胡闹惹了一身麻烦,生病躺了好几个月,不是我端汤送药、一心一意照顾你吗?我已经悔过了,难道连这点体谅都换不来吗?!
我扭过头,用手背死死掩住脸,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余光里,他别过头,死死盯着手背上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缓慢而沉重地往下落。
滴答。
滴答。
房间里只剩下液体滴落的声音,混着女儿压抑的抽泣和我自己的哽咽。
那液体溅在透明的瓶底水面上,轻轻晃了晃,连一丝像样的波痕都没能留下,就像我所有的委屈和付出,悄无声息地沉没了。
良久,就在我以为这场冷战会持续到天荒地老时,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冲动了,这一切都是由于我好面子,爱逞能才变成如今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吧!我还能说什么呢!时间不早了,他该吃药了,我们该哄女儿睡觉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疲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药盒。
女儿的哭声已经小了,我拍着她的背,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
他靠在床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和女儿。床头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掩去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一片苍白和倦意。我把水杯递给他,他接过,仰头把药咽了下去,动作有些僵硬,还是提不起力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女儿身上的奶香。我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女儿,轻轻晃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一天又过去了,明天,还会是这样吗?我不敢想,也懒得去想了。
明天,只会更糟。
他被平行世界那个春风得意的自己刺激得彻夜难眠,可骨子里那股傲气又让他死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他要夺回掌控权!可这世道,有什么是他能掌控的呢?连喉咙里那阵突如其来的咳嗽,他都控制不住,只能狼狈地用手帕捂住嘴,撑着床沿不住发抖。
他就这么郁闷了一整天。直到富泽哲理发来一条问候简讯,他无神的眼睛里才骤然闪过一丝光亮——终于找到个软柿子可以捏了!
他作为兄长,给妹妹挑个良人不是天经地义吗?他早就恨透了富泽哲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甚至把我那天生气的大部分理由,都归结到这个轻佻的富二代头上,固执地认为是富泽冒犯了我,我才会把火气撒在他这个老公头上!
这么一想,他再看高明时,瞬间觉得对方眉清目秀多了。可即便如此,高明父母那桩悬而未决的命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让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他灵光一闪,打了个电话给他的正牌秘书。让他立刻去把高明家命案的资料重新搜罗一遍!不光是案子本身,这起案子前后五年,高明家所有的事,还有长野县大小事件,全都给我整理出来,他要一一过目!
他不信一件事能平地起风波,背后肯定有缘由!当年他可是东都大学法学系第二毕业的,抽丝剥茧找细节,他最拿手!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已经看到真相在向他招手。我当时还笑眯眯地调侃他:“哟,这是要当大侦探,查出真相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不到两天,我就笑不出来了。
一份尘封的文件,一张旧报纸,牵扯出了一桩二十年前的长野遗案。
受害人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她叫——
西川婉琳。
“长野站马上就要到了,列车停站时间较短,请您提前整理好行李……”
广播里的声音刺破了车厢里的沉闷。我回过神,车窗外面,一座现代化的车站正一步步地、清晰地映入眼帘。
“婉琳姐,你抱下孩子。”小葵把女儿轻轻送到我怀里,自己站起身,撑着前方的座椅靠背,有些晃悠悠地说,“我去把我俩箱子拿起来。”
“要我帮忙吗?”我抱着孩子问。
“没事的,只有两个小箱子,我一个人可以的。”小葵笑了笑,转身就走向车厢连接处。
“谢……谢谢你。”我看着她的背影,鼻子不知怎么一酸,赶紧重重地摇了摇头,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憋回眼眶里。
“妈妈,到啦!到啦!”女儿在我怀里兴奋地扭动着小身子,小脸蛋红扑扑的,突然冒出一句,“责任,到啦!”
我愣了一下,随即冲她温和地笑了。
对,妈妈要去完成自己的责任了。
这一次,我要亲自去找出那些尘封了二十年、至今依然扑朔迷离的谜团背后的真相。
长野,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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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玩偶之家》
*婉琳忽悠和也见铃木家是“名为爱的谎言”中的剧情,那个事件最后以和也病倒做结,这里相当于给了个真的结局就是和也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