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什么。”她瞥了大和敢助一眼,趁电话还未接通,将报纸拍在桌面上,“只是我发现,照片上女孩抱着的娃娃,和这个好像。”
我瞳孔一震。大和敢助已经攥过报纸。小葵慌忙凑近。
三束目光落在头版的一家三口照片上——
中间的小女孩大概五岁,怀里抱着一个安娜贝儿似得娃娃。那个娃娃穿着粉色小裙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向我们,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毛骨悚然,一寸寸抬头——桌上娃娃的粉裙子已经被玻璃,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我们,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或者说,是死去的西川婉琳!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诸伏高明的声音传来,我听见小葵低低在和他解释娃娃的事情。
又是一道男声——
“由衣,我刚想打电话给你。犯人基本确认了,就是刚才给我们端鱼的侍者。他本来想借我们证明不在场证明。他居然是二十年前死掉的牧野少平的儿子。那时候他跟他爸赌气跑去外地打工,回来才知道父亲去世了。经过他调查,他发现——”
甲斐先生的话被诸伏高明的声音打断:
“你说什么?房间内的旧娃娃与二十年前西川夫人的娃娃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上原由衣像是找到同好,默默白了大和敢助一眼,“不过大家似乎只是把它当作恐怖玩偶,还有店员问我‘是否吓到西川小姐‘?”
“西川小姐?!”
诸伏高明的声音却变得严肃起来:“上原,你怎么回答他们?”
上原由衣无措地眨眼,迟疑开口:“我……我说西川夫人被吓到了,抱着小妹妹站在走廊里不肯进来。然后反问他们是不是该负责任……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房间静到徒留我“砰砰砰“的心跳声。
“西川夫人,请您立刻、马上、现在远离那栋总统套阁楼!”
诸伏高明尖刻的声音划破沉寂。
小桥葵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为什么?”说话间,我已经抱稳温宜站起来,双腿不住发抖。
“只是猜测。但是西川夫人是否有想过,这间玩偶栖居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住宿地点,这间独栋是民宿里唯一的高档房间,二十年后您住在这,那么二十年前,西川财阀带您——”
同样住在这个房间。
大和敢助也站起来。小桥葵面色惨白。
“二十年前的娃娃被人放进房间,录音内容是‘您想我吗‘,这很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您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毕竟报道里称您当年头部受到重击失忆。”
上原由衣谈起来,嘴里念叨着:“完蛋……我……干坏事了。”
“上原的回答很可能被人理解为‘西川小姐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感到恐惧,站在走廊是想随时逃跑’。——你们没发现很奇怪的一点吗?我们都喊她‘西川夫人’唯有民宿的人喊她‘西川小姐?”
因为,二十年前的西川婉琳,不是医院夫人,只是千金小姐!
我的手下意识伸向口袋。
我想要干什么呢?
打电话?
给谁?
老公?
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脑海里徘徊着吟唱,像是梦中大天狗所歌颂那般阴森:
“命运、命运、
兜兜转转不过走了个圆,
她回到了一切发生的起点。
挣扎、挣扎,
她以为离开是觉醒
她以为出走是逃脱,
她不知道,
天空是金丝笼的边界。”
我现在,自投罗网进二十年前的金丝笼。
“诸伏高明,你的意思是山村老爹口中的‘死灵’是……”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西川夫人”四个字。
大和敢助话音中断,突然冲上原由衣的手机大喊:“甲斐大叔!牧野少平儿子的杀人理由是什么!他发现了什么——!”
没有回应。
上原由衣看向屏幕,惊恐地说:“中、中断了?!”
望着早已恢复通讯录的界面,我的目光落在小桥葵的手机上——诸伏高明的通话仍在继续。
甲斐先生的电话是被挂断的。
原因未知。
“你们记不记得……死灵不止一只。”
小桥葵幽幽开口:“如果牧野少平儿子不是放娃娃的人,那么他可能是……”
另一个“死灵”。
“由衣,再打电话给甲斐大叔!一定要问清楚牧野少平的杀人动机!”
“祭祀。”
诸伏高明的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冰封全场。
“祭祀?武田信玄的祭祀?”
上原由衣还在追问,我已经意识到什么,冷汗涔涔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诸伏高明像是在极力平复心绪,“牧野少平和甲斐先生一样,都是流镝马射手。我记在骑射中获胜的人,可以在下届骑射中展示……”
而此时,我大脑内高速运转出:原著中,虎田荣达等村民在几年后杀害甲斐先生的动机是:如果每次骑射都是他获胜并承担展示,那么就没法办进行赌注。
而柯南“风林火山”事件——也就是大和敢助、上原由衣登场的那个事件,虎田荣达杀害那些年轻人的动机是——
他们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认为甲斐先生的死有蹊跷,要去报案!
他们回忆起!
回忆!
这两个字打碎了我的幻想。
此时,诸伏高明的声音变得愈发急促:“敢助,警方大概还有十分多钟就到。你务必带西川夫人离开独栋,可以确认那是个标记点。”
后面的声音不是对我们,他在催促竹田警官开快点。
大和敢助向我使个眼色。
我们正要动身。
拉门后忽然出现一道人影,缓缓走来。白灯笼的光将它清晰的投影在门纸上。
小葵一把按住我,一点点把我挡在身后。
我抱紧女儿。
“咔哒”余光里,大和敢助手中的武士刀出鞘。上原由衣手托在矮凳底部,目光沉沉。
“是谁在外面?”
小桥葵清亮地问道。
人影晃了晃:“是我呀,您又忘了我吗?”
是个女人。
是之前发现尸体的那个女佣。
是今天清晨给我们送早点的女佣。
小桥葵的神色稍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甲斐先生抓住凶手,请你们去过去。”
小桥葵刚要去开门,上原由衣一手拦在她面前。仰脸,眼中现出超越年纪的机警:“不对劲。甲斐先生为什么不打电话,却要派人来。”
“诸位,万万不能开门。”诸伏高明低声提醒。
可是……不开门有什么用?!
回头,再往前看,透过纸糊的窗户和纸拉门,我看见了扑闪的光点。
火把。
火。
《风林火山》最后片段,虎田荣达带人围剿上原由衣和龙尾景时,其手下也带了火把——因为要挫骨扬灰,更要伪装成意外。
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请您开开门。”
女佣的声音传来。
“西川夫人,想必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