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并非在拖延时间。五岁脑部受到重击后,琳便留下疯病,行为古怪还望见谅。”
表面上看,我稳如老狗;实际上,手心已经汗得像刚洗完手。小桥和也那张嘴跟开了自动播放似的,嗡嗡嗡停不下来——
“他们好像看不见我。”
“我爬过去,把枪口堵了?她一扣扳机准炸膛,够她受的。”
“不行。屋里空间太小,炸膛伤到你们怎么办?外头还有人举着火把……”
“该死……要不是半月板碎了,这几个人我徒手都能收拾。”
电笔?算了吧。
我包里有电击笔,有战术笔。可他连站都站不稳——打不中要害。在枪口面更是笑话。
“砰——!”
枪声炸开。我被扑倒在地,老公压在身上。温宜从怀里滑出去,滚在旁边,哭了一声。
猎枪——还对着我。
“敢酱!”
上原由衣的尖叫快把耳朵撕破。大和敢助跪在地上,手捂住小腿,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武士刀落地,撞出一声脆响。
门口多了一个人。那个拿火把的男人。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勃朗宁。
老公慢慢坐起来,把温宜护在膝前,眼神沉下去。
“想偷袭?”火把男人居高临下睨着大和,慢悠悠地把枪口抬到唇边,吹了一口气,“下辈子吧。”
那口气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在我胸口。
两把枪。两把。
小葵已经说不出话了。大和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淌出来。上原由衣跪在他身边,哭得肩膀发抖——所有人都在等死,或者等我。
“西川小姐,你想好了吗?”
“婉琳,转机就在眼前。”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我以为后一句是幻听——可老公正看着那个持枪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刀。
“他不惯用枪,”他说,“只要打掉那把勃朗宁,局面就翻了。”
“怎么做?”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镇定。
“十步之内,猎枪最强,但手枪最快。”老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锋划过冰面,“他会来劫你。弯腰的瞬间——那女孩踹掉他的枪,男孩扑倒她,避免猎枪袭击。你护住孩子和小葵,枪到我手里,那个女人交给我。”
女佣盯着我,手指扣在扳机上。外面火把在晃。
我只剩一次呼吸的时间来决定信不信他。
就算信,怎么让男人来劫持我?怎么让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配合?怎么——
“西川夫人,五秒——五!”
倒计时劈头砸下来。
“四。”
他会用手枪。猎枪太长,不方便抵着人走。他们会用手枪。
“三。”
怎么通知他们?上原由衣正跪在大和身边哭,大和捂着腿——
“二。”
什么话他们能听懂,对手听不懂?
“一。”
中国古语。
“琳跟你们走。”我咬紧牙关。
耳边,老公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线:“放心。我会保护你。”
女佣朝男人一扬下巴。男人朝我走来。
手枪。第一步中了。
“但走之前,琳想嘱咐同伴几句。”
“哦?”
我没等她应允,一边脱下戒指,搁在窗台上——潘多拉必须沐浴月光才能发挥用处——一边冲上原由衣喊:“由衣,温宜以后的吃食,拜托你了。”
她惘然回头。我加快语速:“今众少粮单,我悬彼固,正宜简精锐——”
“精锐”出口时,我搭在裤腿旁的手悄悄指向男人。
她眉头一蹙。
我在心底祈祷:诸伏高明,希望你的挚友能耳濡目染——
“——掩其不备耳。”
男人已经走到我面前。
没有时间再看大和了。
枪口抵住天灵盖,我被逼着缓缓起身。男人正要绕到我身后时,老公猛地伸腿一绊——他踉跄半步。
我顺势卧倒,把女儿扑翻在地,借着惯性滑向小葵身侧。余光里,上原由衣一个回旋踹在男人手腕上——勃朗宁脱手飞出。老公贴地滑扑过去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