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女佣的猎枪扳机已经扣下。
“砰——!”
“砰——!”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
我浑身血都冻住了,一把捂住温宜的嘴,把她按进怀里。
女人的尖叫——!
我猛地抬眼。她捂着手腕,猎枪脱手,砸在地上。
大和敢助扑在上原由衣身上,血正从他肩头洇开,染红了整片衣襟。
老公单膝撑地,枪口还冒着青烟。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静得像冻住的湖面。
他反手两枪。一枪,猎枪滑到门口;二枪,让女人丧失行动力。外面举火把的人冲进来——
“砰!”
“砰!”
“砰!”
三枪连发,子弹擦着小腿飞过,三个人应声倒地。
火把砸在地上,瞬间燃烧起来。扑哧扑哧的火苗声中,隐约传来警笛声,
“婉琳,带孩子跑!”
我撑地起身,头顶寒光却骤然劈落——那男人举刀扑来,刀尖直冲我面门。我抱着温宜拼力一滚,刀刃“铿”地剁在木地板上。
我的脑袋磕到书柜角,瞬间眼冒金星。
昏花的视线里,眼见小葵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上男人腰侧。他身形一歪,踉跄两步,转身举刀就朝她心口捅去。
“砰——!”
子弹贴着刀沿擦过,迸出一串火星。
老公瞳孔骤缩。
勃朗宁——八枚子弹,尽数耗尽。
“小葵姐——!”
上原由衣奋力挣扎,大和敢助昏迷不醒,死死压着她。
我挣扎着起身,温宜却像爪子一样钩住我的手臂,不肯松。刀刃已经落下——我本能地捂住女儿的眼睛,悲鸣从齿缝里挤出来。
“砰——!”
血糊了我一脸。男人倒下去,刀脱手,砸在地板上。
“砰!”
又是一声。我猛地扭过头——女人靠在墙上,天灵盖被掀开一角,血顺着墙缝往下淌。
烟雾里有人缓缓收枪。
“竹田警官——!”
熟悉的喊声伴着楼梯“嘎吱”的急促响动——诸伏高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一瞬,我热泪盈眶。
“诸伏!快救救敢酱!”
上原由衣像见了亲人,嚎啕大哭。
余光里,老公艰难地爬到小葵身侧,探了探她的鼻息——面色骤沉。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是凝重的忧虑。嘴唇翕动,刚要开口——
一阵风卷进房间,烟雾涌向窗外,模糊了月色。
老公的身影在那片光里瞬间透明,像被什么从边缘开始剥落。他面露惊恐,伸手朝我抓来——我下意识扑过去要捉住他,可一步之差,他的身体崩裂成千百万点光斑,从我指缝间无声散去。
我的手心,只剩空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乱。诸伏高明的声音从门口涌进来,把我们的名字全喊了一遍——西川夫人!小葵!由衣!敢助!——像不知道该从谁救起。
女儿爬过去,晃着小葵的肩膀:“姐姐——!”
她哭了。
我望着那具死气沉沉的躯体,愣住了。
小葵……死了?
因为我的原因,这个女孩早死了十多年。我究竟做了什么?
眼泪在往下掉,可我的手动不了,腿也动不了,像被钉在原地。
诸伏高明到身侧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在灯下一瞬间白了。他喊了一声什么,但我听不见了。
窗外,夜色彻底被烟雾吞没。
老公不见了。
小葵也不动了。
我拽过女儿,抱在怀里,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