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议员,夫人!”
在负责人和保安呼喊声的背后,我听到了老鼠一样的窸窣声——是从闸口方向传来的,是朝我这个方向扑过来的!
我下意识朝闸口望过去,后颈一阵凉意,肩膀被一只力道沉稳的手狠狠扣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劲儿往后拽。
“嘶——”我踉跄着回头,还没看清身后的人,一道刺目的亮光就直扎进眼里。模糊的光影里,我只看见14号车厢正贴着轨道缓缓滑向黑暗,前方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啊——那道亮光的边缘,怎么映着我老公的侧脸!是他扣住我的肩膀,可我脑子里像被强光劈过似的一片空白,手已经先于理智,本能地朝他胸前狠狠推了过去。
不要啊!
“啊!”
伴随我的惨叫是一声刺痛的闷哼。
手机随即在半空划过一道亮光,我来不及挣扎便顺着他倒地的动作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得发麻。余光中,那部还亮着的手机在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光束骤然扫过闸口,一双沾着水渍的灰色运动鞋,鞋面上“LO……”的字母隐约闪现!
道转瞬即逝的画面牢牢映在我视网膜上。
“咚”手机清脆落地,一切重回黑暗,我重重倒在老公的怀里。窸窣声变得愈演愈烈,我还来不及伸出爪子乱抓,只感觉眼前一阵风,像是有什么棍状的东西扫过——是老公的手杖吗?
“一个照缆车,一个照闸口。”
老公的喊声在我耳旁爆开,负责人和保安像是刚反应过来,两道刺眼的手机手电光一前一后射出。
“缆车那没人。”
可是闸口也没人啊!我望着空空荡荡的闸门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道光线扫了一圈,最终落到我们小两口身上。
“那个人好像逃跑了。”
负责人的声音传来,胳膊被他拉住的瞬间,我一蹬腿顺势爬起来。
真是幸运,由于个子矮,从小习惯穿高跟鞋的我只是脚腕隐隐有点不舒服,但还没到扭伤的程度。
有什么好惊叹的,只是轻轻摔一跤而已,不至于——
老公!
电灯“刷”重新亮起,整个缆车平台恢复光明。老公双手撑着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一点点调整姿势,单膝跪地,长风衣的下摆被气流带起一道利落的弧,又轻轻垂落在沾满尘屑的裤管上。他缓缓直起身子,英伦帽檐歪斜,遮住了额角渗出的薄汗,唯有脸色白得像刚从宣纸上揭下的棉絮。
我下意识去扶他,他身体后倾躲过我的手。
“检查下有没有少东西。”
这句话几乎是他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东西,东西……我扫视一圈,目光忽然落到躺在地面的钢笔上。顺着钢笔一路往上看,我愣住了,本来应该躺着笔记本的闸口平面现在空空如也!
我的笔记本被偷了,我的笔记本被凶手偷了,我写有案件关键点的笔记本被凶手偷了!
这不等于直接告诉对方待会怎么回避审讯吗?!
我的手指指向闸口,慌乱挥舞手臂:“老公,琳的……琳的笔……”
老公深深叹口气,身子往下一沉,腾出一只手婉拒了负责人和保安的搀扶,压低声音说:“你们有看见凶手的特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