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
唾沫从我喉咙滚落,我盯着他苍白的指节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一咬牙说:“琳看见了,犯人穿着一双灰色的球鞋,上面不光有水渍,还有一个‘LO’开头的单词!”
我说完像缺氧一样喘着粗气,甚至产生下一秒就会被灭口的错觉,身上的小香风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请两位按照这个供词寻找一下可疑人员。”老公的嘴角微微勾起,温和的语气里带有不容反抗的坚决,“请两位先行一步,我们夫妻俩稍作调整会自行前往负责人办公室与你们会合。”
我慌了,扭头无措望着负责人和保安告辞的身影。
人影一点点变小,随着候车室门的关上,彻底消失。
“西川……”
我几乎是本能地俯身,掌心稳稳托住他微凉的胳膊肘,指腹触到风衣下绷紧的肌肉。紧接着屈膝、发力,一个干脆的蹲起间,他重心轻轻靠过来,额头堪堪抵在我胸前。我扶着他的腰,感受着他手臂搭在我肩上的力道,一步一步,陪着他慢慢直起身——动作不算利落,却藏着彼此借力的稳妥。
我们成功啦!
看见他撑着手杖站正,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还好老公你不算高,穿上鞋才175cm不到;还好你超级轻,婚检时候说才100斤多一点点——琳不是在吐槽你啦,琳是庆幸158cm的我可以扶起你啊!
他右腿轻轻蹬了两下,慢慢松开我的手,再次踩了踩地,面上的表情松弛一刹,转瞬绷紧:“你没受伤吧?”
“没~”我踩着8cm高跟鞋蹦哒两下,以示我有多么健康且精力充沛。
“那就好。”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眼里的温和一扫而光,只留下淬了冰的寒意,“接下来安静听我说:第一,待会出去无论我表现如何都不要搀扶我,我目前的情况走到办公室是可以的……“
第一个要求就不可以接受!我盯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和向左|倾斜的重心,心里已经开始循环呐喊“琳不同意!”
虽然结婚不到一个月,但是我已经能从他撑手杖的动作感知他身体的情况了。状态正常的时候,那柄手杖几乎是摆设——老公有时走路,手杖都不带着地的;但是他一旦腿伤发作,整个人的重心就会全压在那柄手杖上——就像现在这样!
“老公……”我的嘴唇颤抖,后面的话在喉咙滚动,始终没勇气说出口。
你觉得我是大惊小怪吗?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摔跤,或许是过激了点。可是老公是经历过非常可怕的车祸的人啊!可怕到什么程度,我光是听我婆婆的描述都会汗毛直立,耳畔回荡轮胎摩擦地面的爆鸣声和想象中老公的惨叫声,甚至看到血肉模糊、妹妹拼要摇晃呼喊老公的现场……
老公右腿腿是被高速飞驰的轿车轮胎两次碾压导致粉碎性骨折——其中膝盖部分完全碎裂,被迫植入人工半月板。而那辆撞我老公的车子是以最高时速飞驰,全程无减速,撞人后直接逃逸……
为什么这么狠绝,因为肇事者根本没想让妹妹活下来……
这种伤,发作后还不让人搀扶……
“第二,待会要紧紧跟着我,不能脱离我视线一步。”
他眼睛直视候车厅方向,一点余光都不施舍给我,话锋也一点不停顿,像是生怕我打断他的话。
“第三,待会恐怕找东西,拿东西一类的活要拜托你一下。”
他闭眼,轻轻叹口气,缓缓睁开。
“第四,刚才的线索你还记得多少?或者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我们马上要进去和嫌犯对峙了。”
我们要进入经典的“犯人三选一”了吗?这么快的吗?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我喉管里面蹦出来。而眼前的老公,却像一尊玉佛那样肃穆,甚至是冷酷。
“我应该记住了大部分。以及,对不起老公!我瞒了你一件事情……”
寒冷的目光如冰锥一样刺向我,我第一次在他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了幽怨的怨愤。可是,我不得不说了……
我们现在都是目击者了,我们很难再有独处的时光了……
“琳看到,死者临死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