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一声“咔哒”的开锁声,老公的步子突然停住。我抬眼望去,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眉峰拧得紧紧的,眼底的寒意像结了层厚霜,比之前更冷、更沉,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住了。
“放了她,我当人质。”他一字一顿,眼底里却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我没了她,还会有新的议员夫人;她没了我,什么都不是。”
老公,你一定要用这么毒舌的话来表达你的利用价值比我高吗?!
此时,我的脚已经滑过办公室的门边,进入到候车室。身后一片哗然、喧闹、尖叫,但是我知道,也只是这样罢了——在这个世界能救人质的人大概只有主角团吧……
可是柯南、小兰、平次、和也、世良、京极真还是一两岁的婴儿状态——诸伏高明不算主角团也可以有原著外挂吧?!
我的目光眼巴巴飞到候车厅入口——紧闭的玻璃大门,门外时减小的雨势和黑漆漆的夜空。
闭眼,睁眼,还是没人——高明桑你在哪?!
“议员身上应该还藏了不少防身利器吧?一旦被您靠近,我大概率小命不保。”
渡边后槽牙咬得嘎嘎作响,强行扭正我的脑袋,手指抵住我的脸颊,逼迫我看向老公的方向。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
“愿闻其详。”老公的声音依旧稳得没一丝波澜,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死死锁着我和渡边的方向,连半分移开都没有。
他掌心的手杖轻轻抬起,又缓缓落下,“笃、笃、笃”——每一下声音都不大,却像重锤似的砸在人心上,节奏慢得让人发慌。敲到第三下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视线掠过我颈间的电笔,朝我极轻地、飞快地扬了扬下巴,下一秒,那支手杖再次重重往下一点,“笃”的一声,比之前更响,也更沉。
老公,你是在给我递信号吗?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一眨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视线瞬间被糊成一片朦胧。
就在这模糊的光影里,我却清晰地看见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眼角甚至还带着点熟悉的温和。那笑容明明那么轻,却像颗定心丸,瞬间落进我慌成一团的心里。
我好像看懂了,那笑容在说:别急,别怕,再想想,答案就在眼前。
可琳是笨蛋,琳想不出来的,琳从来没想出来过,琳……
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在这时,我忽然瞥见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他手里的手杖一直精准地、一下下点在自己的皮鞋鞋面上!
有时候,人恍然大悟只需一瞬间。
但是知道又如何,你要我硬刚犯人?!
他像是完全读懂了我脸上的慌乱——看明白我拧成“川”字的眉头,是在急着问“你想的什么馊主意”;看懂我眼里打转的泪光,藏着“我怕,我做不到”的委屈;甚至连我紧咬的嘴唇,都被他猜到在憋着想“这事完了我绝对要换搭档”。
下一秒,他嘴角“唰”地咧开,笑意直接快扯到耳根,眼里的冰意全化了,只剩点无奈又带劲的调侃。跟着,他手里的手杖轻轻一抬,不再点鞋,而是稳稳对准渡边,声音依旧镇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别耽误时间了,你的要求,现在可以说了。”
小桥和也,你默认我答应你的计划了是吗……我做不到啊!
“你打开手机录音,我要夫人证明,我重来没有偷过她的本子。”
这不明摆不放我走吗?!第一这是被胁迫下的无效伪证,第二我老公作为议员根本不会答应在大庭广众下做伪证!我绝望听完渡边最后一个字的音,心快死了。
我西川婉琳如履薄冰23年,以为嫁一个“查无此人”的老公算熬出头,没想到蜜月还没度完就要撒手人寰……
“西川,从婚检你说出‘绝不退婚’的那刻,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富家千金。”老公笑得从容,眼底第一次对我闪出温柔,“当看到你能轻松爬山,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甚至还能扶起摔倒的我时,我觉得你确实很了不起。”
他的声音一沉,眼底的被凛冽的寒光侵蚀:
“小桥家的儿媳从不自轻自贱,除非你自我否定这个身份。”
你这个连柯南正片都没资格进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现在这么惨还不是你害的,我……可是你又说我很了不起……我朦胧不清的泪眼望向他,他没有笑,却冷得执着。
老公,我知道你每句夸我的话都故意漏说一个定语,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不要告白了,议员。“渡边戏虐地说,”赶紧决定吧!要么,我挟持夫人换自由;要么,你们配合我作证。”
老公没有说话,我看见一滴冷汗从他侧脸滑过,右腿猛地一曲又快速直起。
一个奇怪的想法从我脑海里冒出:“其实也不是不行”——我只不过选择了这个世界规则内,除主角团相救外,另一种脱困办法罢了。
有时候,身体动得比脑子快是一件好事。
“我们夫妻绝不为虎作伥”
老公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硬气。
我几乎是和他的话音同步动,脚尖猛地发力,8cm高跟鞋的细跟狠狠往渡边的大腿上戳去!同时,我侧过脸,牙齿死死咬住他箍着我肩膀的手臂,用尽全力往下撕咬,牙龈都因用力而发麻,只想着能挣脱一分是一分。
没错,老公漏掉的定语是——“穿8cm超细跟高跟鞋的你”!
箍在我肩上的手臂一松,我整个人向地板扑去。
“西川,卧倒!”
头上一阵疾风,只听我的圆盒帽“啪”一下落地,耳边炸起渡边凄厉的惨叫。我下意识转头,正好撞见老公的手杖如铁鞭般挥出,精准又狠厉地砸在渡边的颈动脉上!
只听渡边闷哼一声,整个人“咚”地重重摔在地上,手脚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那股子要欢呼的劲儿还没冲上喉咙,耳边突然“咚”地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心上,强烈的不安瞬间攥紧了我的心。
我猛地回头,只见老公身体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直直跪在我面前,手杖“哐当”一声脱手滚远。他的头微微垂着,连撑着起身的力气都没了,脸色白得吓人。
“老公!”
我连滚带爬扑到他身边,双手死死扶住他不停发颤的肩膀,跟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他的头抵着我的额头,我的手攥着他冰凉的指尖,刚才所有的惊险、紧绷,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劫后余生的踏实。
我们俩小夫妻就这样蜷缩在旁人制服渡边的阴影里,依偎着,仿佛逃离了一切宏大的叙事。
“西川……”
他的眼神还带着劫后的朦胧,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门外,警车灯那抹刺眼的鲜红正疯狂闪烁,一下下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连带着我的视线都被染得发红。
警笛声由远及近,“呜——呜——”的声响越来越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警方来的总是不早不晚,刚好事件结束……
“哥!嫂子!”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怀里的老公已经压不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蹿起来收拾人——
因为,撞入我们视线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前一后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