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好意,诸伏。”
我左脚悄悄往后撤了半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刻意放缓语气拉开距离:“我老公还发着烧,胃里肯定不舒服,名小吃怕是消受不起,我下楼给他买碗热粥就好。”
“夫人呢?”他声音温和,脚步却不紧不慢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若还没吃,在下可以先陪夫人去尝家地道的,回来时顺路给议员带份清淡粥品,不耽误事。”
我后脚跟落地,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心沉了——我退一步,他就精准地进两步,走廊就这么长,再退,后背就该贴上冰凉的墙壁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我了。
琳是怂,但在现实里也是当过学生会宣传部长的人,向来不惹事,可也绝不怕事;琳是苟,但别忘了,我可是西川财阀的独生女——活了23年,还从来没人敢对我这么咄咄逼人。
我一点点捋平裙摆上被攥出来的褶皱,双脚无声并拢站定,脊背悄悄挺直了些:“诸伏,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他跟着停住脚步,温和的笑意隐隐出现一道裂痕。
我倒吸一口冷气,耳旁传来心脏一下一下的剧烈跳动声。
我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是我推,还是披着我推皮囊的坏人?
是我推,他怎么会OOC这么严重?
不是我推,当我说出下面的话,他会不会直接冲过来了结我?
以及,刚刚进病房的人,真的是妹妹吗?
老公……
果然,琳还是怂一点为好——没有什么坏人或组织的成员会光天化日之下灭口一个人畜无害的议员夫人吧……
“没有啦,只是琳的身份不太适合单独和男性出去。”刚捋平的裙摆又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语气一下绵软下来,“而且老公术后反应严重,琳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守他……”
我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把我的表情遮住——同样我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哒——哒——”
皮鞋跟碾过地板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的影子一点点漫过我的鞋尖,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笼罩。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脑海里不受控地窜出画面——贝尔摩德猛地撤下人皮面具,唇角勾着冰冷的笑,指尖抚过我的脸颊,带着药味的唇狠狠覆上来,将那致命的A药,强硬地灌进了我的喉咙。
我又不是赤井玛丽,我何德何能……
“西川夫人。”
我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高明半蹲着望着我,眼里的笑意变得柔和,像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抱歉,是我和小桥小姐欠考虑了。”
我缩着脖子,听他继续轻声解释:“小桥小姐是担心您一夜未眠,看护丈夫大概率顾不上吃饭,所以拜托熟悉当地情况的我带您去吃点本地菜,顺便——”他狭长的丹凤眼一挑,掩嘴凑到我耳边:“顺便,和夫人聊聊案情的后续进展,您应该对此很感兴趣吧?”
找琳,聊案情?
我无辜眨眨眼,对上了他真诚的眼眸。
琳何德何能和你聊案情……你说找琳给老公带话案情进展都比这个借口来的好……
“议员大概率不想夫人卷入案子,所以对情况闭口不谈吧?”
这人怎么能精准踩中雷区……我右眼皮突突直跳,脑海里瞬间挤满小桥和也那副嘴脸——他斜睨着我,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案子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你啊,还是好好想想下一个地点怎么玩吧。”
“明明夫人在案件中表现那么卓越,现在却被排除在真相之外,确实很不公平呢。”
你在激将法吗,诸伏?我的唾沫沿着喉管滑下,“咕嘟”一声溜到肚子里,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琳只想苟活,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可是琳也是柯南死忠粉,琳还是想知道案子的来龙去脉——更何况是亲身参与的案子……还差点被犯人噶掉了……
“虽说‘知多必失,言多必败’,但是知晓案情只是让您和您先生在同一水平线上不是吗?”他话锋一转,眉眼弯成月牙状,“身为新婚妻子,您一定明白,若能缩小乃至反超对方的信息掌握度,您在夫家的处境会更游刃有余。”
笑容僵在我脸上。
琳只想苟着。
但是从昨天的豪门斗嘴中,我知道,想安全活着,就不光要躲门外的主线,还要应对家里的鸡飞狗跳——或者说,第一步是要让这个家接纳我。
如果知道的更多,至少,公公婆婆会对我刮目相看吧,而且眼前这个人,差一点就把“我和湘子关系很好”写脸上了。
“原来如此,我们就在这里聊吧。”我笑着点头,攥裙摆的手忽然松了,伸手探向他的脸,“再此之前,琳要先跟你打个招呼!”
在此之前,你必须得是真的诸伏高明。
手指触碰到皮肤,狠狠一扯的那一刻,我的眼里和他同步闪出惊异——这细腻的质感,这紧致的触觉,这真切的褶皱,是真的皮肤没有错!
“对不起。”我慌乱松开手,看着他的脸颊被我扯的地方一点点晕红开,“咕嘟”一声又咽了口唾沫。
中森警部辨别基德的方式还是太粗暴了……我下次要研发个更加委婉的方式辨别是否有伪装……
“夫人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别致。”他轻揉着脸颊,嘴角抽搐了两下,“夫人想先从哪里听起?如果没有思路的话,介意在下从犯案手法讲起吗?”
我点了点头。中站本就是妹妹和高明的主场,更何况我和老公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案发现场,单说这作案手法,就连他,都没什么置喙的余地。
“我们在14号缆车靠近车门方向的座椅缝隙中发现了一枚尖头带血的图钉。后经警方检验,图钉上含有剧毒物质。”高明恢复了原著中平和却深沉的推理状态,“合理推测,渡边健吾利用职务之便,在开启缆车门只是趁机将图钉塞到缝隙内,并在杜若文在上车后,关车门时再次确认是否安置妥当。”
我眼神一闪,第一次快速跟上了他的推理思路:“所以,他才会因为关车门慢了而被杜若文在嘲讽‘等渡边关上车门,他家十八代都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