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夏听风第一次，毫不犹豫选择掠夺女主气运这项任务。

也是一个机会。

夏听风在黑暗里微微睁眼，笑了。她偷偷放到女主身上，用于侵染天道造物的神魂碎片消失了——系统09果然来了，它吞了女主的系统。系统要气运，要力量，那它就绝对不会放过蕴含了天道之力的化身。

吞噬、炼化，这是系统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那么，她稍微加一点点东西进去也没问题吧？

夏听风合上眼，悄无声息地调动神魂里的力量。

天道纵然可以操控一切，可人的意识汇集在一起，一切都不是定数。它让他们相信天，相信天命之人，那么——夏听风就给他们造有个天命之人。

利天象，利用一些小手段，当天狗食日，守城的士兵们还只是恐慌不已，但当祝云起踏马而来，火红的龙凤拔地而起冲向漆黑的太阳，撕裂出一束光，照射在祝云起身上时，抵抗者溃不成军。

“神女！长公主才是神女！”不知是谁失声高喊，兵器被纷纷丢在地上，双膝跪地磕头不止。

宛若影子般的女子不知何时捧着一把剑，她祝云起身前跪下，将宝剑双手奉上，祝云起拔出剑，剑指苍天，阳光自剑身反射回天上，刹时间，光明将黑暗驱散。

祝云起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目光向下落在被人压着跪在地上的女主和男主们，威严的压迫感让他们颤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斩！”

祝云起沉声吐出一个字，结束了天道书写的故事。

彻底掌握权力以后，祝云起厌倦了，厌倦了天道反反复复地干涉，厌倦了大臣们日复一日地催婚，她知道她的故事也到了尾声。她用十年打造了一个强盛的国度，由宗室挑选了一名女童，将她教导成合格的后继者后，祝云起想离开了。

祝云起想看一看，世界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影子，望着夏听风说：“可否带我走？”

“好啊。”夏听风笑眯眯地应下，长剑被她持在手中，“正好它也快来了，那就让我把任务做完。”

祝云起闭上眼，感受到利刃穿透胸口，不疼，但还是失去了力气，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如夏听风所料，祝云起刚没了呼吸，影子也倒在地上，她站在血水中，系统09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系统接入中……系统09接入成功。宿主任务进度建成……宿主427号任务完成，系统结算脱离中……”

-------

梁林间是暗卫，从有记忆起，她就在接受严苛的训练，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为主子效力。十三岁那年，她成功活到了最后，那一天，她跪在地上见到了主子——贤王。

主子要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得干什么，不需要思考，不能够反抗，铁训已经刻在了梁林间的脑子里，哪怕是要她死，她也不能反抗。所以，当主子要杀她时，她丝毫没有躲闪的打算。贤王脸上挂着怒意，他揽着受了惊的方姑娘，挥剑刺入了她的胸口，梁林间没有躲，她捂着胸口跪在地上，任由昔日同僚把她拖下去。

梁林间躺在乱葬岗的尸体堆上，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渗着脓血，手脚不规则地歪着，一天还是两天？梁林间记不清了，她知道她快死了，尽管贤王这一剑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可身受重伤，武功也被废去，或许要不了多久，野狗就会将她分食。

不悲伤，梁林间心中对死亡也没有恐惧，她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身为棋子，起了作用就足够了，她们这些暗卫本就是因此而存在。

乱葬岗没有遮挡，连一棵树都没有，往日将人拖来此处时，梁林间会回头看一眼月亮与星空，那是她难得的闲暇时光。只可惜，这几日的天都阴沉沉的，星月连个边角都没露出来，全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梁林间望着漆黑的天空，心里竟有一丝失落：还以为最后能再看一看有光的夜晚。

凉凉的水珠落在脸上，一滴两滴，三滴四滴，越来越多，下雨了。

雨大了，梁林间闭上眼，静静地等待死亡。

雨声似乎要将她淹没，突然，冰冷的雨水没能如期落在脸上，察觉到视线落在脸上，梁林间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如夜空般的眼睛，细碎的蓝光飘在她四周，将伞下的她的眉眼照得明亮。

梁林间认得她——梁将军家的幺女，是贤王拉拢接触的对象之一。

“居然不恨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惊讶。

恨什么？梁林间几乎已经生锈的大脑，迟缓地转了一圈，没想明白。

梁林间没有问出声，被喂了哑药、割了舌头的她根本发不出正常的音节，可少女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夜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恨命运、恨方家姑娘、恨贤王。”

疲倦的眼眸轻轻颤动，眼皮合上又张开，梁林间仔细思考了几秒恨的含义，干裂的双唇抖动着，嘶哑难听的嗓子发出破碎的呼吸，满是伤口的脸微微摇了摇。

不恨。

少女眼眸一沉，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