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屿来回翻动屏幕，把舰艇的各种实时运行数据过了一遍，“不对劲也没办法，舰艇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调头更是死路一条。”

迟寒翎挑了挑眉，说：“你要不换个角度想想呢？这些生物光变少了，反倒说明我们有很大的概率离开了一个异变深海生物的老巢，我们变得更安全了。”

如此庞大的生物集群，不可能空依于海水，她猜，光河一侧可能有大片的海底山脉，他们刚才看见的类似海蛇尾的无脊椎生物平常就依附在岩壁上。

在他们探察不到的地方，这片纵横交错的海底山脉或许已经支撑起了一个复杂的深海生态系统，有无脊椎生物，有鱼类，可能还有深水珊瑚……这种系统足以养活那些有超大体型的深海掠食霸主。

陈醉环抱着双臂，偷偷安抚着手上竖起的寒毛，“我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强烈希望你说的全是错的。”

他可不想再遭遇一次异变生物潮。

【警告！舰艇二、七号压载水舱出现渗漏！】

【警告！舰艇能源告罄，动力系统的工作时间仅剩两小时三十分钟，请立即补充能源！】

第一个警报没过多久就被解除了，第二个警报则持续在驾驶舱屏幕的正中心跳动，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睛。

迟寒翎：“该死。”

陈醉有点无语地看向女Alpha，“能不能说点好话？”

“我也不想，但是一想到我死了之后，我这么多年的筹划全都便宜了迟寒宇，我就觉得这种在海里等待死亡的情况该死地让人恼火。”迟寒翎淡淡道，“而且，你暂时还没有让我闭嘴的权力和资格。”

她还是做得不够多。

几年前第一军区的一个军械厂给她递项目计划书的时候，她就不应该顾虑迟盛的意见，那个军械厂想研究一种新型材料，她若是直接投了资，按照她对项目周期和成果的严苛要求，说不定现在她乘坐的舰艇外壳材料就会更牢固一点。

迪曼苦着脸推开驾驶舱的门，景御跟在身后。

“二号和七号压载水舱漏了，你们刚才在下面把它们补好了？”

“比这糟糕多了，”迪曼重重瘫坐在操纵台旁闲置的椅子上，“全部压载水舱都有渗漏的风险，刚刚的警报已经是在我们两个临时修补之后的结果了。”

“舰艇的壳体受损得很严重，”景御语气带了难得的焦灼，“我们等不到能源彻底用完的时候了，在能源用完之前，舰艇就会解体。”

红光弹跳，黑暗的压迫感愈演愈盛，似乎迫不及待将舰艇上几人最后的时间和命一尽吞至深渊最低处。

短暂的沉默后，宋承屿道：“你们既然检查了底舱，有没有顺便去武备舱看看？”

“看了。”

景御明白宋承屿的意思，他说：“武备舱里有六副供舱外使用的潜水服，底舱装载的微型艇能容纳两个人乘坐，理论上，潜水服和微型艇都足够在这种深度正常使用。”

宋承屿点点头：“准备好弃艇吧。”

迪曼有些迟疑，“潜水服和微型艇本质上只供短时间的艇外活动，我们如果放弃舰艇，接收不到救援舰艇的信号怎么办？”

“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单纯的急坠事故，校方的救援舰艇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宋承屿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迪曼看向驾驶舱一侧舷窗外流动的荧光，“急坠之前，声呐系统突然失灵，以及我们掉到现在这个深度，都跟景御看见的那些黑色雾点有关。”

“能够大规模迁徙移动，有目的地针对单一舰艇……这些黑色雾点一定是活物，换种说法，一种超小体型的群聚性异变海洋生物。”

迟寒翎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异变动物一旦集群，攻击性会翻倍增长，我们弃艇之后，没有了舰艇外壳的阻隔，如果遇到那些异变海洋动物的攻击，我们岂不是死得更快？”

“这就到微型艇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宋承屿望着窗外的荧光，没有回头，“三个人穿潜水服，两个人坐微型艇，跟在后面。”

景御：“就这样吧。”

迟寒翎：“记得把遗嘱先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