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狭窄的空间里负重找东西,他的后背几乎被汗浸透了,宋承屿和迟寒翎这两个狠人能忍住饥渴,他可快要撑不住了,说不准会不会昏迷第二轮。
重型舰艇的驾驶舱比他们之前开的那一艘要大上几倍,他们进去的时候,一具尸体坐在驾驶椅上,胸口插了一把匕首。
这个人脖子上的青筋高高隆起,像是在水中窒息挣扎了一番,还没有膨胀起来的脓包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下蛰伏着,没有爆开。
“胸上是致命伤,这个人是自杀的。”景御曲指碰了碰刀口,迪曼喝着从休息舱摸来的能量液,听见他说:“他在异变失控之前,先了结了自己。”
宋承屿站在半仰倒的尸体旁边,摸索着陌生的操纵台,几分钟后,众人面前的曲面屏重新亮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了一堆进度条,舰艇震动,各种机械重启转动,发出微弱的声响。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碰尸体手沿的操纵杆。
陈醉看着复杂百倍的操纵台,感慨道:“牛啊!重型舰艇你都玩得明白!”
“没有,这个重型舰艇大部分的操作途径全被安全密钥锁死了。”
“那它怎么都开始走了?”
“我刚才想让它的系统恢复出厂记忆,没有成功,不过我尝试改写指令的时候,发现它有一行‘返回上一锚点’的指令是可选的。这条指令是全自动的,和有些战舰的自毁机制有点像,我就点了。”
每个舰艇都可以设置固定的锚点,锚点可以记忆不同的位置,景御无语地砸了一下Beta的肩膀,“点之前能不能先通个气?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舰艇有问题,你鬼晓得这种来路不明的舰艇上一个锚点会标在哪个破地方?”
宋承屿似笑非笑道:“一艘装了一群胆小鬼的舰艇,你猜它的上一个锚点会不会设置在靠岸的地方?”
除了驾驶舱里的这位仁兄,大部分的尸体都聚集在底舱,只有少部分零星分布在武备舱、休息舱和走廊上。
武备舱里的武器和防护服被抢得乱七八糟,本该停靠在底舱平台的几艘微型艇无影无踪,许多尸体上的伤痕都是互相厮斗的结果。
舰艇的外表没有任何损伤,能源补给充足,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污染因子的侵染和自己人的混乱械斗里暴死的。
“管它的锚点在哪,这艘舰艇的能源和补给还能继续撑不少时间,我们在这里老实呆着,学校找到我们只有早和晚的去呗。”迟寒翎扬起手中的东西,那是她从尸体手上薅下来的光脑,“来看看,这个人还是有点执行任务的基本素养的,他在自己的光脑上写了几篇日志。”
2876.12.4 今天天气真好,实验进行得也很顺利,不错不错。
2876.12.17 饲养箱坏了,可恶!我的实验数据!该死的厂家,我要投诉他们!
2878.3.23 老板搞了个新的实验项目,巨有钱,希望资方永远不撤资!
2879.6.18 我天,我看见了什么?!简直是神迹!
2879.7.29 终于找到了值得我一生为之奉献的事业!
2881.4.27 成功了!我们撒下了种子!
阅读日志的时间格外短暂,五个人因为好奇围在一起的脑袋迅速散开。
迟寒翎懊恼道:“我说错了,这是一个毫无任务执行素养的研究员。”
完全不懂工作留痕,到底是哪个蠢货老板会聘用一个这么爱用感叹号的员工?
虽然她知道按照常规的惯例,实验报告和任务报告都会在内部的保密系统里记录,所以在私人光脑里很难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但是,既然都有胆写了,怎么就不敢写全点呢?
陈醉深吸一口气,说:“这位朋友,可真是深得谜语人的精髓啊!”
宋承屿心想:“其实……这个人的风格,跟廖识德还挺像的。”
不要说廖识德了,前面三行日志甚至看得他都有点共情了。
迪曼:“他们这个舰艇还挺有年份的,不过最后这句话里提到的‘种子’是什么?”
景御:“显然,跟污染因子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这些人走向死亡的最后一条导火索。
他转头看向迟寒翎,问道:“你们已经把这艘舰艇的所有地方都转完了?你之前提到的实验舱是不是进不去?”
“对,我们唯一没进的就是那个地方。”
“那看来,谜底可能就在实验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