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得以离开公司,付禹的车子依然停在惯常的地方。
刚坐进副驾驶座位,他就迫不及待凑近,嘴唇落在尤嘉唇角。
吻落下后,仍意犹未尽地同她额间相抵,“你走之前没亲完的,现在补上。”
尤嘉面上泛着红晕,“付总可真是精明,怪不得能赚上百万呢。”
“嗯,只要你想要,我就做得到。”
那天之后,这件小风波渐渐过去,但公司里有关尤嘉的风言风语却没平息。
每天,她耳边不时有诸多纷扰议论。
不少人又提起年会时尤嘉神秘兮兮的跟付禹去了露台,之后她就成了项目负责人的事。以及前几日捅了篓子也有人撑腰,以此推测出两人关系有多不单纯。
“看她年会上那样子就知道不简单。”
“怪不得能负责大项目,原来上面有人。”
“捅了篓子也有人兜着,真本事没有,手段倒是厉害。”
那些飘进耳朵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芒刺,扎在皮肤上,不致命,却带来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刺痛感。
她的本意是清者自清,但流言入耳,人心是肉长的,哪怕尤嘉再如何想不在意,也很难不感到难过。
但在职场上心态这种事终归是自己调节。尤嘉不愿意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付禹,让他在忙碌之余还要因为自己不开心而花心思哄她。
她平常还是住在自己公寓,每周去付禹那里两三次,周末有时留宿。
两个人之间的恋爱细水流长,也没什么特别的约会项目。不过是诸多寻常事组成,尤嘉或是靠在付禹肩上,两个人戴同一对有线耳机听歌;或是枕在他膝盖看本小说,看累了,就让他读给自己听。
某天晚上,尤嘉嚷着最近没有能看的下饭剧,付禹便提起,之后每周看两部他们彼此各自出生那一年的电影。
就这么过去一个月,五月中旬过后,付禹公司的项目终于步入尾声。
尤嘉请了年假休息,不用上班的每天都懒懒散散,过上了日夜颠倒的闲散日子。每天起床后便到付禹家里陪blues玩,后来干脆住下。
这天,她接到外婆家的电话。
起初尤嘉还以为是老人家身体或是舅舅家,出了什么问题,好在问过之后一切都好。
只是,外婆说,她亲爸前几日去家里了。
听到这个名字尤嘉整个人愣住,因为她已经淡忘掉自己还有这么个已经从她的生命离开太久的“父亲”。
尤大勇是尤嘉消失多年的亲爸。
自从跟尹丽婕离婚后,此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哪怕尹丽婕的告别式都没露面。
而现在他突然出现,一定没什么好事,尤嘉只嘱咐外婆让他们别跟他有什么牵扯。
挂断电话,她心里依然惴惴不安,不知道尤大勇心里有什么主意,到底要干什么。
尤嘉倒想把尤大勇的号码加入黑名单直接拉黑一劳永逸,但奈何她也不知道他的号码是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律诚不欺她。隔天,一个ip云城的号码打来,接起来,就是他。
“嘉嘉,最近挺好的吧?”尤大勇带着讨好的语气。
尤嘉的脊背瞬时绷直,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收紧,“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号码?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尤大勇在电话里干笑了两声,试图用亲昵的语气同他拉近距离,“就是…人上了年纪,就会想起我女儿。”
这亲情牌打得猝不及防,尤嘉冷哼一声,内心病无波澜。
“想我?我小时候你去哪儿了?我中考高考毕业典礼的时候你去哪儿?我妈出事的时候你又去哪儿了?现在跟着说,年纪大了想女儿,我请问你这么多年为女儿做了什么,有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职责吗?”
尤嘉连珠炮似地输出质问之下,尤大勇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嘉嘉。”
尤嘉嗤笑一声,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冲破了闸门,“别这么叫我,你不配。”
“嘉嘉,爸爸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能稍作弥补。”他依然不死心,一定要跟尤嘉套上近乎。
“弥补?你不出现就是最大的弥补。”尤嘉对他是没有任何好脸色可言的。
“不管如何,血浓于水…爸爸还会再找你的。”撂下这么一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之意的话,尤大勇就挂断电话。
这桩突兀的通话过后,尤嘉兴致再也提不起来,闷闷地坐在沙发边。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童年时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母亲隐忍的泪水,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blues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只安静卧在她脚边。
付禹进门时尤嘉还沉在发呆中没听到动静,直到他坐到自己身边,把她一把揽到怀里,“怎么了,谁惹到我们嘉嘉了。”
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实,尤嘉鼻子一酸,几乎要将下午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让付禹为她糟心的原生家庭问题烦忧。
尤嘉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有些勉强:“没事…可能就是宅得太久了,有点闷。”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试图用撒娇掩盖真实情绪,“你回来就好了。”
“嗯,我回来了。”付禹没有刨根问底,只顺着她的话,语气纵容,“明天想怎么过?尤嘉小朋友。”
“明天?”
“今天是五月最后一天了。”付禹提醒她。
尤嘉这才恍然,转眼就是六月一日了。
“想去哪里玩?”
“不想出去。”眼见着年假结束马上就要回去上班,尤嘉更加只想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