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楚留香看出他神色有异。
南宫灵扯了扯嘴角,这才艰难地道:“石观音过世了。”
楚留香这才惊觉,南宫灵竟然勒着一条白布麻绳绞成的腰带。这明显是在守孝。
胡铁花亦是一惊:“怎么会?我们走的时候,石观音不还好好的?”
那个女魔头难得竟干了一件人事,出面喝止,无花才放了他们几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留香:“老臭虫,难道是你做了些什么?”
“这话可不能乱说!”楚留香赶忙否认,他既惊愕又无奈,“你觉得我有这个能耐吗?”
南宫灵心中无限怅惘,低声道:“她是突然自焚身亡。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楚留香不期然想起了那面被打碎的镜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不敢说。
胡铁花不知所措。
石观音死了,这天下少了一个女魔头,自然是除了一大害,当浮一大白。但她偏偏又是南宫灵的生母。
南宫灵和他们是友非敌。当着做儿子的面,感叹他母亲的死得好。便是再缺心眼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于是,他和楚留香二人也只得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勉强劝道:“节哀!”
南宫灵喝了一碗闷酒,神色恍惚了一会儿,才喃喃道:“你们一定猜不到,我总共只见过她两面。”
“小时候,她来寻我,见了一面。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都有些模糊了。再便是那天,你们和我哥打斗,她出来制止。这是最后一面……”
南宫灵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似乎想吐出自己心中的无限郁气:“我知道她不是个好人。我也曾经很害怕她。但她就这么死了……”
千言万语,已难出口。
楚留香示意胡铁花倒酒,自己则拍了拍南宫灵的肩膀。
“感念父母深恩,人之常情。”他这次是真的想叹气了。“无花他……”
南宫灵只见过生母两面,尚且如此难受。何况无花?
南宫灵又干了一碗闷酒,这才旧话重提。
“所以你们赶紧走,就和我一起回中原吧。我哥现在悲痛欲绝,几乎要疯了。这个时候撞在他的刀口上,就是羊入虎口,准没好事儿!”
虽说石观音是自尽,但谁知道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和楚留香有没有关系?
好在石观音留有遗书,自言与人无尤,且不许无花寻仇。他哥到底还是个讲道理的人,又素来孝顺,等恢复了理智,想必不会忤逆了石观音最后的心意。
但前提是,楚留香、胡铁花他们,不要在这个当口,主动出现在无花面前,引动他的新仇旧恨。
楚留香也想到了这一点,便笑道:“既然如此,南宫,我们可要搭你的便车了。”
来的时候,是姬冰雁安排,回去的时候,又碰上南宫灵这个财主。之前他们在大沙漠里,各种折腾都遭了一遍。只这一来一回的路上,倒不受罪。
南宫灵想起来道:“我问过了。蓉蓉她们几人,确实已不在大漠。有人看见她们坐着一辆大马车,入了关。”
他和天涯一同返回中原,后者早出发一步,打前站。但在天涯离开之前,南宫灵特意找和问了苏蓉蓉几人的下落。因此无比肯定,几个女孩已经不在大沙漠。
“老臭虫,那我们快快回中原。兴许那几个丫头,已经回船上等你了。”
“但愿如此。”
苏蓉蓉几人确实没有陷在大沙漠,楚留香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陪着南宫灵喝了一顿酒,后者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楚留香只能一手架着一个醉鬼,一步一挪,回了客栈房间。
此时,另有一队不速之客,不远千里,由北往南穿越沙漠,来到了罂粟谷的山谷口。
他们大多留着卷曲的胡子,头戴浑脱帽,身着白袍,上面刺绣着红色的火焰花纹,手里拿着奇形兵器,一看就来者不善。
罂粟谷中虽遭遇了一场大火,又连日操办丧仪,显得有些忙乱。
但此时,谷中的女弟子们在曲无容的带领下,已经戒备了起来,开启了机关。何况,还有无花在谷中,她们心中倒不甚忧惧。
那群白袍人倒先一步扬声,用蹩脚的中原话从,高声疾呼。
“远来是客,我们奉命前来拜见观音夫人,送上拜帖。你们这些中原人,竟丝毫不懂得待客之道吗?”
消息很快被禀报给了无花。他连日来都陪着司徒静,小意温柔。此时,夫妻二人更是你侬我侬。司徒静半躺在无花怀中,听他念书。
无花坚持认为,宁可信其有。还是得给孩子做些胎教。江湖不易,他的孩子,可不能输在了起跑线上。
此时,夫妻亲子时光受到打扰,无花合上书,随手扔在榻上,面露不悦。听见禀告,他便猜到了来者何人。
“放几个领头的人进来。”无花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