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原随云干的好事。胡铁花跟着大声哀叹道,“坏了坏了!这下咱们就是插翅,也飞不过大海。”
他瞧着半靠于石上还在昏睡的张三,“唉,还是你老兄省心,晕过去,就不必跟着大喜大悲。”
天涯面色铁青,低声道:“船本来停靠在岛岸边,恐怕是不巧被原随云发现了。”
事情已基本分明。船只突然失去联系,不是原随云从中作梗,又会是谁呢?留在船上的那些手下们,恐怕也已遭不幸。
华真真低头不言,高亚男和金灵芝的面上,闪过一丝惶恐。
南宫灵安慰道:“先前咱们困在地底,都没想过还能逃出生天。如今,至少已经从那黑咕隆咚的鬼地方爬了出来。”
“而且身边还有食水,就算眼下船不见了,也未必不能想出其他的法子。”
“南宫说的对!”楚留香耸耸肩,鼓舞众人道:“某人常说我运气无敌。说不定下一刻,就正好有海船从此岛经过,把咱们都救了呢?”
无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极力压下怒意,冷静地问向天涯:“另外一艘船?”
“还有一艘船?”楚留香大喜,以手握拳,击掌道:“你果然做事周全,有备无患。”
“为保万一,那艘船并没有跟着一起靠岸,而是远远绕岛而行。”天涯谨慎的道:“如果没有收到传信,他们明日才会靠近岛边查探。”
“我们等。”无花伸手一下一下,试图抚平衣衫上的褶皱,淡淡开口吩咐。
天涯心中惶恐。他虽也算沉稳,不乏历练。但这毕竟在大海上,没有船,就算武功再高,也只能坐困愁城。
他忍不住问:“如果明日,另一艘船也没有如约前来……”
“万一最后那艘船也出了事,”无花神情淡然,抬眸道:“那我们就只能再赌一把了。等不到船,便等人。”
“等人?”这下子,不但天涯不解,就连胡铁花也不明所以。这汉子脱口问道,“等什么人?难道你和什么人约好,过来接应?”
楚留香目光闪动,会心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要等的,是蝙蝠公子原随云。”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华真真,都看向楚留香。
南宫灵闻言微微一怔,也是反应了过来。他抚掌笑道:“楚兄说的是。咱们要等的,自然是原随云。”
他轻咳一声,压下内力翻涌,继续道:“蝙蝠公子既然摆下了这一场大局。他难道就不想知道,最后是否毒计得售?就算他再有信心,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我们的下场?”
南宫灵神情笃定:“我们赌的,就是他还会亲自再来看一眼。”
“老臭虫和南宫帮主说的有理!”胡铁花终于听明白了,他大声应和道:“如果原随云回来,咱们把他拿下,自然就有船离开了!”
无花望了望远处灰暗的天空,微微低头敛目,掩下了眼神中的忧虑。
似原随云这样骄傲又狠毒的人,一定会再回来亲眼看看自己的杰作,回味享受自己的战果。这一点无花极有把握。
但他没有把握的是,原随云何时回来?
如果这人耐心足够,等上一个月两个月,等到哪怕有活口幸存,也已经熬死在岛上。那时他就算再来,对自己等人又有何意义呢?不过徒为人笑耳。
无花看着白日昏昏、雾气蒙蒙的天空,无声叹息。他不再说话,开始盘膝打坐。
月光惨白凄迷,灰黑色的岛屿如同静静栖息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一个锦衣青年乘着夜色,踏上岛岸。他模样俊秀斯文,神情温文尔雅,嘴边一直含着似有似无的温和笑意。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云翳。
他轻车熟路,缓步走到一处洞口边,似乎想要探身往下“望”去。然而,他的腰还未弯下,耳朵就突然一动,紧接着骤然转身,神情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原少庄主,你可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这锦衣青年收回了厉色,神情再度变得波澜不惊。
“果然不愧是香帅,这样都留不下你。”
他微微侧头,又看向一个方向,就像问候朋友一样亲和,“花蝴蝶也无恙乎?”
胡铁华刚想破口怒骂,原随云已经自顾自地道:“我听你气息依旧绵长,恐怕也未有大碍。”
“倒是这一位……”原随云再度将脸转到另一个方向,朝远处“看”去,轻声道:“呼吸略有急促,间隔不匀,似乎有伤在身……”
“原随云,你这个恶贼!胆大包天,祸乱江湖,还竟然还敢害!我一定要告诉祖母,告诉爹,把你的阴谋揭露出来!你绝对没有好下场,等着吧!”
俊秀青年神情不动,笑着反问:“谁要害你?”
“如果不是你巧舌如簧,我又怎么会听信你的鬼话,跑来这个岛上?”
原随云唇角原本的弧度消失不见,冷冷道:“金大小姐,人蠢就不要出来招摇。”
“我何曾想过要害你?你自己蠢头蠢脑,撞在我的手中。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如果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辜负了老天的安排?”
“你!”金灵芝气急,一下子抽出了腰中的软剑。
“那丐帮南宫灵也算是个人物,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原随云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
“我知道了,靠着你旁边的,便是南宫帮主吧?”原随云继续对着金灵芝嘲讽道:“他伤得不轻,倒是把你护得分毫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