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锦衣青年目光阴翳,看向南宫灵,俊秀的面孔上露出些许不屑,“为了一个蠢丫头,值得吗?”
“原少庄主智计卓绝。”南宫灵毫不犹豫的道:“但不是天下所有人,都需像你这样深沉阴鸷。”
“凤凰儿赤诚爽朗,如朝阳、如明霞。在我看来,她就是天底下第一可爱的姑娘。”
金灵芝俏脸微红,双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握着软剑。她微微低头,脚尖随意踢着地面。虽然月色昏暗,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她的羞涩和喜悦。
大家都面带祝福,看着这对有情人,除了……
原随云依旧嗤之以鼻。他有些无趣地望向远方,“还有几位朋友,不如一起现身吧。”
他抬头也喃喃自语:“这个岛上活着的人,未免有些太多了……”
天涯带着几个手下,有些尴尬地站了出来。自己等人隐匿身迹,却还是被原随云一“眼”看破。
这个瞎子,五感好生敏锐。
“原随云!”一声饱含恨意的娇喝:“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师父?”
“哦,华山派的两位女侠也在。”原随云语气中的嘲讽愈加浓厚:“你师父难道不该死吗?”
原随云虽然目不可视,但也能猜到,高亚男此时必定双目几欲喷火,满是恨意。
“你们难道不好奇,是谁泄露了华山派的功法?”他悠悠然道:“不正是你的好师父枯梅吗?”
“华女侠负有监察之职,枯梅逼不得已,只得装模作样下山捉贼。这个老东西,本想假装被害,自己好隐于暗中,伺机而动。我不过是干脆送她一程。”
“我不信!你说谎!”高亚男崩溃大喊,抽剑便向原随云攻去。
恨意化为剑意,高亚男手中剑身一摆,剑光闪动,已用出清风十三式。
清风拂柳。
剑势清灵飘忽,似有似无,似实似虚,却荡起缕缕剑光。剑锋所指,正是原随云的咽喉。
这一剑,她已蓄势已久,满含着悲愤与决绝,剑意之盛,连站在一旁的华真真,都感觉到面颊生寒。
然而,原随云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他侧头的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他曾移动过。但高亚男那变幻万千的一剑,竟就贴着他的颈侧,错了过去,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未沾到。
高亚男咬紧牙,剑招立变。
清风徐来、风动千铃、风吹尘舞……
一式跟着一式,绵绵不绝,剑光如匹练,在黑暗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剑都足以致命。
但原随云的身形就像是云中花、水中月。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刺不中。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耳力却更加敏锐。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只凭脚下玄妙的步法,便将这狂风骤雨般的剑招一一避开。
原随云的步法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已知道高亚男的剑会从何处刺来,早在那儿等着,然后轻轻一闪。
这不是躲闪,而是戏弄。
高亚男的剑越来越急,心却越来越冷。她忽然明白,自己与这瞎子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股恨意所能弥补的。
原随云终于出手了,只因他已经戏弄够了,已经觉得眼前的女人无趣。
突听“叮”的一声,长剑落地,火星四溅。
原随云只用衣袖轻轻一拂,便打掉了高亚男手中之剑。他另外一只手掌,朝着女子的脖颈抓去。
“放开她!”
一声大喝,如晴天霹雳般炸开。胡铁花已狂奔而至。
他从不曾和原随云交过手。故而,胡铁花虽已将原随云视为第一等危险人物,但还是小瞧了他。
但所幸,胡铁花眼力和见识甚佳。高亚男和原随云过了没几招,胡铁花便看出,前者绝不是这位蝙蝠公子的对手。
故而他早就暗自做好准备,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高亚男。
胡铁花来得真快,快得连楚留香都来不及配合。他的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挟着一股猛烈的拳风,直取原随云的后背。
原随云不得不放弃捏碎高亚男喉咙的打算,他袖子一摆。高亚男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道迎面而来,随即整个人便被扇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脸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踉跄着站起来,却吐出一口鲜血,又再次跌倒。
胡铁花的拳头,也快要打中原随云。
这一拳既没有招式,也没有变化,简单、直接、粗暴!就是快,就是狠!
原随云身形一转,顺着胡铁花的拳风飘开七尺。
但楚留香身形一闪,也已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