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楚留香滑倒了。
他不是真的滑倒,只不过看起来像是滑倒的样子。于是,那霹雳一刀斩在了空中。
天空恢复了黑暗,楚留香也失去了踪迹。
直到天空中再次电闪雷鸣。
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山坡上。黑巾上露出的双眼,带着一种冷酷而妖异的光芒。
他双手握着柄奇形的长刀,刀尖下垂,动也不动的站着,可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伺机而动。
闪电又亮起,一闪再闪。
可这人始终一动不动,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因为眼下,他在明,楚留香在暗。攻守之势易也。
他握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紧,精神也越来越紧绷,渐渐趋近崩溃。指向大地的刀尖突然颤动。
暗林中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如果楚香帅也和你一样,是一个杀人的人,那么你眼下就已经死了。”
那道声音满是叹息:“我实在想不到,号称无敌的伊贺第一忍者伊次春雷,这一次居然败得这么惨,甚至都不需要楚留香出手。”
伊次春雷突然坐了下去,一刀刺入了他自己的肚子。
一个撑着鲜红油纸伞的姑娘,轻轻巧巧走了过来,穿着件绣满樱花的小坎肩。
伊次春雷切腹自尽,可樱子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望着远处的大树,盈盈一礼。
“楚香帅,今夜掌灯时,有人会在忘情馆,恭候香帅的大驾。我也希望香帅能去,却不知道香帅敢不敢去?”
晶亮的水晶杯,精美的七弦琴。
一个枯瘦矮小的白发老人,用一种温和高雅而有礼的态度,向楚留香举杯为敬。
“在下石田斋彦左卫门,虽然久居东瀛小国,却也久慕香帅的侠名。”
老人说话的口音很是生涩。
“伊次的刀法势如春雷,号称伊贺第一忍者。可香帅却能用无声无形无影的不动之剑应对,使在下大开眼界。”
老人抚掌而笑:“以静制动,真是绝妙的心思。”
楚留香微微摇头。
他之所以能够以静制动,那是因为,伊次的刀还不够快、还不够凌厉。
楚留香曾经与无花交手。无花若用出迎风一刀斩,楚留香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呆在那里以静制动。除非……他想被一刀两断,变成两个楚留香。
不过眼下,楚留香并没有心情与老人品评武学。他只是微笑道:“石田斋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只可惜我是个不太会客气的人。”
“那么我也就直话直说了。”石田斋笑了笑,“你知不知道,是谁要伊次去刺杀你?”
“是你。”楚留香面不改色。
“我为什么要他去杀你呢?”老人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大的本事。”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一点?”
“因为我要你替我去杀一个人。”
“杀谁?”
“史天王。”
“你为什么要杀他?”楚留香疑惑问:“为什么不留着他,来对付我们?”
“我要杀他,只不过是私人恩怨。”老人拍了拍手,樱子姑娘立刻捧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里面是满满一箱明珠翠玉,在灯光下,越发显得珠光宝气、辉煌夺目。
以楚留香的眼力,只要扫上一眼,便知道这口箱子至少也要值上150万两。
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能够买到三千个绝妙美人,也能够买到三千个勇士卖命。
但是,却买不到楚留香为之效力。
他只用一根手指,就将这口箱子推了开。
楚留香的确要杀史天王,但却不会为东瀛人去杀他。更何况,楚留香对东瀛有着深深的戒备。他也绝不会要东瀛人的哪怕一个铜板。
于是,楚留香面带微笑道:“你还是带着这口箱子走吧,而且最好快一点。”
“因为我可以保证,无论是今天、明天还是后天,你的盘算也绝不会成真。”
楚留香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不是在忘情馆当红姑娘的床上,而是在一辆马车上。
在车上睡觉,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觉睡醒,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或许还是他从未到过的陌生地方。
车轻马健,走得很快,楚留香依旧在熟睡。
忽然间,车窗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滑了进来,腰肢纤细柔软而灵活,双腿修长结实,充满弹力。女子轻轻巧巧在楚留香对面坐下,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